“天罡見過師叔。”袁天罡請孫思邈坐下後行禮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為他們推算。”孫思邈仿佛不會生氣,就是現在責備袁天罡,語氣聽起來也沒有一絲的嚴厲。
“是是是,師侄知錯,師侄攆也攆不走,實在脫不開身。”袁天罡看孫思邈語氣平靜,笑著說道。
孫思邈歎口氣,問道“說說吧,何事如此焦急?清河死人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了,明日一早,你跟淳風便與我跟高陵侯一同去往清河吧。”
袁天罡眉頭深鎖,神情顧慮的看了一眼跟著孫思邈進來的葉青,欲言又止。
“無妨,說吧。這位便是高陵侯葉青,如果不是葉候,恐怕我們對那天花還是束手無策呢。”孫思邈雖然看起來木納憨厚,但眼睛裡也不揉沙子,看袁天罡的表情就知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袁天罡與李淳風同時驚訝的望向葉青,沒想到這天花他竟然能有法子醫治,兩人也是精通醫理,雖然不如師叔般高深,但也是個中高手。
葉青對著兩人微笑示意,開口謙遜道“沒有孫道長說的那麼神奇,隻是有可能治愈,但如果運用得當的話,完全可以預防此病不傳染給其他人,至於完全醫治,還需要仰仗孫道長以及兩位道長。”
“不知高陵侯有何良策可以預防此病傳染?”李淳風急忙問道。
孫思邈先是示意袁天罡與李淳風坐下,然後把這一路上自己的思考跟葉青所說的牛痘一事兒說給了兩人聽,兩人聽完後也是大感驚奇,腦子裡思索著母牛身上潰瘍的樣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天下事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他們自然明了,卻沒有想到這天花竟是需要牛痘來預防。
袁天罡臉色剛放鬆一會兒,又開始沉重起來,起身對孫思邈說道“師叔,清河家主齊郡公崔遜與其子崔信此刻也在洛陽……。”
“咦?他們不是回清河了嗎?之前約定好,等老道找到法子立刻趕往清河,他們怎麼會在這裡耽擱?”孫思邈問道。
崔遜與崔信此番來長安,與其說是陪同孫思邈找醫治天花的法子,不如說是為了躲避天花給他們帶來傳染,正所謂小心使得萬年船,雖然他們就是在清河,隻要不接觸那些人也就無事,但凡事小心的崔遜,也或許是越老越怕死的心理作祟,就美其名曰陪同孫神仙一同為清河莊子奔走藥方。
那日孫思邈在皇宮門口等葉青時,碰見過崔遜,當時崔遜告訴自己因事發突然,臨時決定即刻回清河,雖然孫思邈不知道何事,還以為是清河疫情嚴重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袁天罡看著孫思邈一臉疑惑,歎口氣說道“清河崔家跑過來三十四人感染天花者……。”
“什麼?”孫思邈聲音都變了,一下子從蒲團上跳了起來。
葉青也是一驚,崔家這是要瘋啊,作死的節奏啊,沒事把患者帶到洛陽做什麼。
袁天罡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師侄今日有派人打聽過,這三十四人乃崔遜之弟崔諒一家子,有老有少,恐是在清河久等不成,便跑了過來吧。”
孫思邈怔怔不知所措,這究竟就是天災還是人禍啊,洛陽人口密度不及長安,但比起清河可是多了數倍啊,這如果是傳染開來,想要控製疫情,那就是難於登天啊。
葉青望向孫思邈看他發楞不說話,於是問道“可有控製那三十四人?”
袁天罡愣了下,還是答道“崔家在洛陽有一所宅院,每天迎來送往,人數多不勝數,但那三十四人是否被崔遜勒令不得與人接觸就不清楚了。”
“淳風,你去報與府尹,我現在就過去看看,高陵侯,還望你與老夫一同前往如何?”孫思邈緩過神來急忙說道。
葉青盤坐在蒲團上,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天花的可怕,就算是不死人,那症狀一旦嚴重,滿臉膿血樣子的膿豆,就足以讓心智不堅定的人產生複雜的心理,有可能產生報複性心理而去禍及他人,這崔諒是不是這樣的心態,現在很難下決斷,但最起碼可以肯定,崔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必須立刻加以控製。
不然的話,崔諒絕對不會跑到洛陽,準備入長安求助的。
葉青望向孫思邈,正色道“孫道長,這件事怕不是以個人能力能夠解決的,恐怕需要官府的強力介入才可以控製住這局勢。”
說完後看了一眼準備出門的李淳風,葉青繼續說道“李道長,我葉青無任何小瞧您的意思,但我覺得,孫道長親自去往府尹那裡或許更有說服力一些,如果有必要,孫道長還需要把情況說的更嚴重一些,甚至需要把那一坊之地隔離開來才行。”
孫思邈沉思了一會兒,認同的點點頭,說道“好,那老道就親自走一趟,那崔宅那裡就有勞高陵侯了。”
“不敢,我儘力而為就是了。”葉青的語氣變得有些冰冷,甚至帶著一絲殺氣。
孫思邈一驚,但事急從速,也沒有多想,隻是囑咐袁天罡與李淳風聽從葉青的指示就好,切不可胡亂行事。
望著孫思邈離去的背影,袁天罡與李淳風表現出了很好的涵養,同時問葉青自己現在該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