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攪著袍子縫,暗道果然大小姐也是挑軟柿子捏的,這個時候為什麼不找林淵?
他不回答的樣子,便是默認的表情。
“所以,片羽就是影樓出來的。”時歡很肯定地下結論。
影樓之名,便是她這樣未涉江湖的女子,也有所耳聞。帝都官府通緝榜榜首、數年來卻從來沒人能逮著一些蛛絲馬跡的……殺手組織。
唯一能夠知道的,就是影樓殺人一定會在現場留下血色傀儡印記。彼時自己問時若楠,那若是有人有心模仿嫁禍栽贓呢?
時若楠嗤笑一聲,“栽贓?那也得他們敢啊!就不怕這贓剛栽呢,自己先歇菜了?”
總之,就是一個……令人聞風色變的組織。
她從未想過,這個組織……隸屬於顧辭。
她問,“你們有多少人在帝都?”
“不多……幾十號。”林江說完,才懊惱地發覺自己竟然如此不打自招,明明……應該否認一二的。如今,就這麼……實實在在地,承認了……
於是,破罐子破摔的林江繼續說道,“人雖然不多,但都是影樓裡數一數二的高手。”
“找人的水平如何?”
找人?殺人肯定是一等一的高手,天下也沒幾個對手。要說找人,就遜色一些了。不過也還不錯就是了。
林江雖意外,卻還是老實地肯定,“嗯?……還、還可以的吧……”
時歡點頭,“那成。明日我給你畫張畫像,你派些人手,挨家挨戶地找……再不經意間放出些消息,就說……替本小姐找凶手的。”
背著手的姑娘,仰麵看天。眸色寒色濃鬱,卻沒有人看見,隻看得到她的下頜,線條精致又鋒銳。
林江有些反應不過來,提醒時歡,“大小姐,刺客,刺客咱們已經……”已經殺了,並且拿去喂狗了。
隻是,“喂狗”二字多少有些凶殘,對著時歡,林江實在說不出口。
時歡卻猜到了他的意思,於是偏頭看他,眸底冷意濃重,看得人心底都發寒,“這件事,除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還有何人知?”
林江搖搖頭。
“既然沒人知道,你帶人挨家挨戶地找凶手,有什麼不對?”時歡收回目光,重新看天,嗤笑一聲,“若你完全沒有動靜,才是最大的問題。”
“記得,動靜鬨大些……畢竟,你家公子為了救我,重傷垂危,身中劇毒……而凶手卻逍遙法外……若非如此,不合常理。”
好像是這樣沒錯。林江點頭,半晌又問,“那……為什麼要用影樓的人呢?要麼府裡的人不是也可以嘛?”
“因為……本小姐要……渾水摸魚。”
側身看過來的姑娘,有些令人驚歎的姣好容顏。溫柔、和緩,眼底雖融漠色,實際上卻很好說話。
可此刻……
卻像是什麼東西,於暗處緩緩蘇醒,帶著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