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意思
那她還嫁過去乾什麼
“那便更不必與她計較什麼了。”解氏依舊隻是冷笑,不見動怒“同一個將在明家失勢的婦人置什麼氣,順利拿到咱們應得的好處,才是最實際的。”
至於看笑話解氣的日子,且在後頭呢。
巧嬤嬤聞言也不再揪著那明家仆婦的態度說事,隻是片刻後,又有些不忍心地道“可那明家世子既已無法人道,女郎嫁去後便也沒可能憑子嗣自保,如此一來,豈非連最後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這是她的命。”解氏緩緩轉動著手中佛珠,語氣沒有起伏“她自己選錯了路,怪不得旁人。馮家生她養她,她的命本就是馮家的,現下她尚能為她父親換來一絲助益,也算不枉費馮家對她的生養恩情。”
馮敏聽在耳中,如墜冰窟。
佛堂中,解氏跪坐於佛前,閉眸念了句佛“隻願明日送走這孽障,可還我馮家平靜。願我兒之後官途坦順,願輝兒於國子監內學業可成,來日得以科舉高中,光耀我馮家門楣”
“”
馮敏眼中有淚水顆顆滾落,淚水之下卻俱是諷刺。
所以,祖母早就知道了明家不會善待她,甚至會對她行滅口之舉可祖母非但沒有提醒她,反而百般哄騙她
隻為了拿她來換父親的官位前途
祖母一心在為父親,為弟弟,為馮家謀劃可她呢
她就該被馮家被祖母拋棄該拿她的性命來為馮家換取最後一絲助益嗎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之所以想嫁明世子,是因自幼祖母便告訴她要高嫁,起初也是祖母將她帶到應國公夫人和明世子麵前,讓她生出了念想
馮敏恍忽意識到,她所走的路,都是祖母為她安排好的
可就在這條路上不慎生出了變故之時,祖母卻第一時間便選擇將她拋棄
“時辰不早了,明日還有喜事要辦,郡君早些回去歇息吧”
喜事
馮敏無聲諷刺一笑,抬手擦乾淚水,轉身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帶著女使回到自己院中,看著窗靈上貼著的雙喜字,隻覺再沒了先前的喜氣,反而透著森冷的寒意。
這喜事根本不是送嫁,而是為她送葬。
馮敏不知自己是怎麼躺回床上的。
為了讓她好好歇息,明日得以有個好氣色出嫁,侍女熄了內室的燈,退了出去。
馮敏手中依然緊攥著那隻平安符。
說來諷刺,提醒她這門親事會讓她送命的人,不是她的至親家人,而是一個有過節有新仇的外人。
她該怎麼辦
去告訴父親母親嗎
可父親骨子裡和祖母是一樣的人,豈會為了她這個“孽障”,便放棄將要到手的官職,甚至得罪明家
父親大約隻會狠狠給她一耳光,然後拖著她去與祖母商議此事。
至於她那懦弱無能的母親,大約隻會不停流眼淚,嚇得昏厥過去,根本不可能幫到她什麼。
馮敏顫顫咬緊牙關。
能救她的隻有她自己。
她一旦進了明家的高牆內,便等同入了牢籠,不可能逃得出來
逃
對
與其等嫁進明家後再妄想逃脫,她何不現在便逃走
現在逃走,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是她如今唯一的生路了
夜半子時,初霜鋪瓦,天地寂靜。
馮敏懷中抱著一隻沉甸甸的包袱出了臥房,未曾驚動熟睡中的侍女,快步朝居院大門處走去。
她儘量放輕動作將院門拉開,然而門剛被打開,她便撞上了一雙冰冷渾濁的眼睛。
“啊”
馮敏嚇得驚叫出聲,踉蹌後退兩步。
“馮娘子深夜要去何處”廖嬤嬤麵無表情地問。
她早在從解氏的小佛堂裡出來時,就看到慌張躲藏的馮敏了。
這小娘子太稚嫩蠢笨,此時想逃,哪裡還有機會。
“我我睡不著,明日就要出閣,我想去尋我母親再說說話”馮敏白著臉顫聲說罷這一句,拔腿就往外跑。
廖嬤嬤並未攔她,而是看向聽到動靜走出來的侍女。
“女郎”侍女快步跑過來“廖嬤嬤我家女郎她”
“馮娘子說要去尋母親說話。”廖嬤嬤轉頭看向馮敏離開的方向,似不解地道“可不知為何,馮娘子懷中似乎抱著一隻包袱”
包袱
女郎深夜帶著包袱要去乾什麼
侍女心中一驚,忙道“婢子去看看”
廖嬤嬤往前走了數步,即有兩道黑影閃身出現。
這是昌氏提早便讓她安排好的,為的便是防止意外出現。
“去吧。”廖嬤嬤道“記住,要乾淨些,畢竟人是自己私逃的,馮家的侍女也親眼看到了,馮娘子自己不想嫁了,深夜不知獨自逃去了哪裡,與我們明家可沒有半點乾係。”
“是”
兩道黑影應聲而去。
廖嬤嬤微下耷的嘴角沒有一絲憐憫。
既然不識趣,不肯乖乖嫁了,縱然是將人綁回來,明日卻總要見人的,一旦叫嚷出什麼東西來,那就不值當了。
之前暫時留著這條命,是因沒有適當的名目,可現在人主動“逃了”,那就不一樣了。
人是在馮家丟的,找不回來,馮家可怪不到她家夫人頭上。
相反,明日的喜轎接不到人,她可是要向馮家要人的。
怪隻怪,馮家卑賤,命裡實在沒有同明家做親家的福氣。
廖嬤嬤看向馮敏離開的方向,眼底有些感慨。
蠢人突然不蠢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原本還能多活幾日的。
夜色中,馮敏抱著包袱,倉惶地推開了後院的門。
同一刻,那兩道黑影已快步而至,其中一人驀地拔出了身後的長刀,出鞘聲起,寒光乍現。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