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婦壓低聲音“看樣子應是成了”
為首的那人手裡是提著東西來的
婦人自喉嚨深處滾出一聲暢快解氣的笑聲“那禍星終於死了”
她要親眼好好看一看
一行五六名黑衣人走了進來,為首之人是她們認得的,那人肩上受了傷,一身血氣,但婦人未覺有異,既是去殺人,受傷才是正常的。
黑衣人左手提著一隻沉甸甸的包袱“東西帶回來了,剩下的銀子在哪裡”
仆婦道“銀子自然少不了你們的,但總要先驗了貨。”
黑衣人“彭”地一聲將手中之物放到一旁的供桌上,將那包袱解開,露出方方正正的匣子,匣子被打開之際,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出現在人前。
冪籬下,婦人眼神驚變,露出怒色。
仆婦麵對這血腥一幕雖也有些怵得慌,但還是立時質問道“你們敢收下如此重金,結果就是這樣湖弄行事的嗎我們真正要的東西在哪裡”
“在這兒呢。”
一道聲音自廟殿外傳來,隨之走進來的是一個少年打扮模樣的人。
來人跨過門檻之際,抬手有匕首自手中飛出,將那婦人頭頂的冪籬削落。
那衣著低調的婦人麵容暴露,正是應國公夫人昌氏。
她眼神震怒“常歲寧”
“原是昌夫人。”常歲寧“夫人雇了這麼多人隻為取我一顆人頭,倒是大手筆。”
但也足可見,明家和明後已廢除了昌氏的爪牙,否則對方也不至於無人可用,還須去外麵雇用殺手。
昌氏厲聲道“來人,把她給我殺了”
的確有人湧了進來,但卻是常刃元祥他們。
他們已解決了昌氏帶來的所有人手,很快便將昌氏和她的仆婦製住。
“這麼多人竟都殺不了你,果然是天生的禍星”昌氏被按在地上,仍舊掙紮著“你這禍星怎還不死”
常歲寧走過來,半蹲下身打量著昌氏那張枯瘦而滿是猙獰恨意的臉,了然道“看來是要瘋了我記得你母親便是發瘋傷人而死,看來你們這一脈是祖傳的病,難怪明謹年紀越大越是不堪。”
一遭遇挫折不順,受到刺激,這病症果然便顯現出來了。
昌氏麵色一變“你說什麼”
這賤人怎知她母親當年是患瘋病而死她父親分明將此事瞞得一絲未漏連聖人都不知道此事
常歲寧直起身,沒有解答昌氏的疑惑。
護衛將昌氏從地上扯起來,鉗製住她的雙臂。
昌氏麵上不見絲毫恐懼,反而現出譏諷的笑“你以為你抓到我,就能救你兄長了嗎癡人說夢我縱是死,也斷不會認的,你休想借我成事”
“你想得太簡單了你該知道如今真正想要你兄長死的是何人”
“不管你怎麼做,你都救不了他你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處死”
昌氏言畢,麵上越發痛快,她橫豎已經是個死人了,落在這賤人手中也沒什麼好怕的,殺不了對方,看著對方痛苦也是解氣的
麵對她滿含報複快感的話語,常歲寧看向她,倒有些好奇“在此之前我與你並無深仇大恨,你就這般恨我”
這句話陡然點燃了昌氏的怒火。
“你不知死活打傷我兒,他固然不爭氣,可若非是因結怨在先,豈會有那日賽馬之事,又豈會令他傷重至此”昌氏滿眼恨意“他因此病胡亂服藥才行事失常若不然又怎會有後山楓林之禍”
“如此種種,皆因你而起”昌氏咬牙切齒“你毀了我兒子”
也因此毀了她的一切
現下竟然還同她說什麼“並無深仇大恨”
常歲寧看著她“原來在你們這些自認高貴不可冒犯的作惡者眼中,道理是這樣講的。”
昌氏諷刺地笑了一聲“這世間道理千百種,你不滿不甘又如何,誰讓你們生來卑賤誰會在意卑賤之人的道理”
她雖然要死了,但還有天子的道理,天子的道理誰也不能撼動
“任你們這些螻蟻如何掙紮,也沒人會在意你們畏懼你們”昌氏挑釁道“你縱此時殺我,我也不怕你”
“你還需要我來殺嗎。”常歲寧未見被激怒之色,最後與她說道“你還有用處,便再活幾日吧,臨死前順便看一看我這螻蟻的道理。”
少女言畢即轉身離去,昌氏還欲怒言,卻被護衛劈昏了過去。
常歲寧和元祥去了廟殿屋簷下單獨說話。
“大都督於途中聽聞此事,便令我即刻趕回京中,相助常娘子。”
實則起初他家大都督也要一並回來的,但策馬數十裡,大都督複又停下。
元祥將這個經過也說了,“非是大都督不願回京,實是並州之事不可耽擱,二來,大都督說您應當不願意見他回來。”
常歲寧出神一瞬,點了下頭。
“是,阿兄有我,並州更需要他。”
比起不顧一切不分輕重不論時局的盲目相助,這樣明智有分寸的崔璟,讓她更輕鬆,也更令她敬佩。
如若崔璟當真因此回京,置並州而不顧,這樣的相助隻會讓她有壓力。
崔璟正是考慮到此一點,且鑒於自己從前的確幫了太多無用之忙,正因知她信她懂她,也不想被她看輕,又冷靜權衡諸多,才隻令元祥趕回來。
“你本也不必特意趕回的。”常歲寧對元祥道“我有你家大都督的銅符在手,已經夠了。”
“可大都督說,您多半不想讓他牽扯其中,不會去用的”元祥小聲道“方才您遇險,身邊也沒帶幾個人,果然是不曾用過。”
“所以大都督令我回來,聽常娘子調遣。”元祥道“大都督說了,他人在外,對詳細局麵所知不多,但若常郎君當真有性命之危,縱是劫囚也是使得,總之需先保證常郎君的安危。”
聽得劫囚二字,常歲寧不由問“你們玄策府,如今上下這般目無法紀嗎”
元祥認真道“我們玄策府上下忠於大盛江山,忠於公道公正的法紀,常郎君為功臣之後,又已編入玄策軍中,今受冤入獄,玄策府便有責任搭救”
片刻,常歲寧輕點頭。
這樣的玄策府,是很好的。
“但大都督再三交待了,一切還是以常娘子您的安排為先,您怎麼說,我等便如何做。”
常歲寧“好,此事畢後,有勞你替我向你家大都督道謝。”
隨後,常歲寧去見了那個年輕的蒙麵女子。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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