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甚是簡單粗暴道“你若不想你阿娘被雷劈死,你明日便要在家丁憂辦喪事,就休要追問了”
“”魏叔易難得流露出好似受刑一般的神態。
段氏已顧不上理會他的死活,開始捏著帕子在堂中走來走去“怎會如此呢,難道當真有借屍還魂之事那些話本子竟是來真的”
聽得“借屍還魂”四字,魏叔易不由想到了在和州審問那對拐子夫婦時,所聽到的一些話。
“原本瞧著已經斷氣兒了誰知突然又活過來了”
“妖怪肯定是妖怪”
“”
那些彼時聽來不以為意的話,在此刻突然令他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心境,以及冷汗。
魏叔易極緩慢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抬起衣袖,慢慢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母子二人皆如驚弓之鳥,慘白著一張臉,驚駭地看向門口方向。
哼著小曲兒的鄭國公走進來,見狀一愣“怎麼了這是”
段氏“你你好端端地推門作甚”
鄭國公滿臉無辜,這是他的院子啊
他未有反駁,而是選擇了逆來順受,隻不安地問“可是出什麼大事了”
為何妻子和一向沉穩冷靜的兒子,都一副好似見了鬼的模樣
“無無事。”魏叔易站起身,強撐著同父親行禮“父親母親早些歇息,兒子告退了。”
“這”
鄭國公看著腳步虛浮著離開的兒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連子顧都如此了,還叫“無事”
“夫人啊”他自己雖也在抖,卻還是一把扶住身形顫栗的段氏,將人扶去內室,低聲顫顫問“夫人且如實與我說,是不是子顧他犯下什麼抄家滅族的大事了”
他雖是個隻會賞花兒的雅人好吧,他承認他就是個廢物嗚嗚,但廢物也要有知情權吧
一腔心緒無處言說的段氏卻推開他,踉蹌著撲向床榻,將頭埋進軟枕間,悶聲大哭起來。
鄭國公僵在原地,腦中隻餘二字完了。
被父親視作“犯下了抄家滅族大罪”的魏叔易,出了皓風院,隻覺背後不時有森然冷意侵襲。
“你”他看向身側的長吉“你走在我身後,幫我看著些。”
長吉下意識地往身後看一眼,郎君讓他看著些什麼
他剛想問,卻聽自家郎君戒備地道“什麼都彆問。”
長吉“是。”
魏叔易走了幾步,在經過一道岔路時,忽而又停下。
片刻後,他改道而行。
“兄長”佛堂中,虔誠無比地跪在佛像前的魏妙青見得來人,頗覺意外“兄長也來求佛祖降下天火”
“不是。”魏叔易儘量麵不改色道“我隻是突然想上炷香。”
魏妙青了然,朝他眨了下眼,小聲問“兄長是來為常娘子求平安的吧”
聽得那三字,魏叔易一個激靈,手中的香險些跌落。
魏妙青揶揄地看著他,還說不喜歡常娘子呢,分明比誰都緊張。
懷此心思,魏妙青全程都拿“看你還嘴硬到幾時”的眼神,望著兄長。
魏叔易第一次顧不得去感知身邊人的眼神。
上完香,從佛堂中離開後,魏叔易的心情稍微平複了些許。
上香果然很有用
他如此安慰自己。
於是,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回到居院沐浴更衣,又處理了半個時辰的公務,適才回了臥房,合衣躺下歇息。
隻是交待小廝“不必熄燈,我尚有用處”
又道“令人輪流守在外間,不可離開。”
小廝未敢多問緣故,心中卻警惕起來,郎君如此交待,莫非預感夜中會有刺客
小廝不敢大意,立即下去安排了此事,特意尋了最為身強體壯的護院前來守著。
魏叔易躺在床榻之上,翻來覆去至深夜,好不容易閉上眼睛,又忽而睜開,坐起身。
不對
若她是被先太子殿下借屍還魂,那麼
當然,此等怪事出現的可能少之又少,子不語怪力亂神,他隻是說,萬一,萬一是
萬一是真的,那她“她”內裡裝著的,竟是個男子魂魄
男子
他竟然對一個男子
魏叔易僵坐良久,神情變幻間一度如遭雷擊。
旋即,他覺得自己不當一個人承受此等慘絕人寰的無助感受,是以拉了另一個人出來這件事崔令安,他知曉嗎
他甚至想立即寫一封信給崔令安,八百裡加急的那一種
春闈分三場而試,每場考三日,統共九日。
春闈結束之前,遠在安北都護府的崔令安,的確收到了一封自京師而來的八百裡加急密信。
確切來說,是密旨。
當日,崔璟即暗中離開北境,率輕騎,趕赴河東道,一路南下。
“話說回來崔大都督是如何提前料到會有密旨傳他離開北境的”崔璟走後,秦都護甚是不解地問崔璟身邊的記室。
崔大都督走得甚是突然,一句交待都沒有。
但崔大都督身邊的記室很快找了過來,如此秦都護才知道,原來崔大都督早已將其離開北境之後的事務事無巨細地安排妥當了,隻是令記室轉告安排。
記室也搖頭。
是啊,大都督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是在千裡之外,仍能預料得到聖意所在還是說早就做好了,要去助那位常家女郎的準備
然而崔璟離開不過五日,忽有一名隨行的心腹輕騎兵負傷折返,極不容易支撐著回到安北都護府外,即從馬上摔了下來。
秦都護聞訊疾至,在前院見到了這位被扶著進府的輕騎兵。
秦都護見狀麵色一緊,忙上前將那輕騎兵扶住。
“秦都護”那騎兵受了重傷,見到秦都護,才終於艱難開口,“我們遇到了伏擊。”
秦都護神情大變“怎會那崔大都督此時”
“大都督,出事了”
騎兵說罷這一句,即徹底昏死了過去。
秦都護麵色慘白,身形一時僵硬。
這下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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