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清楚地知道,這些隨行的官員各懷心思。
離開前廳之際,那名被姚冉堵了幾句的官員,睥睨地瞥了姚冉一眼,拂袖冷笑而去。
明日之前,縱然等來消息也是無用,除非是大勝的消息
但是,大勝那常歲寧拿什麼大勝
倭軍大肆進攻,她隻以三萬兵力應對,倒不知這三萬人,在她這自大狂妄的主帥的帶領之下,如今還剩幾人在苦苦支撐
她願意逞強趕赴前線,如此也好,恰給了他們順理成章取回兵權的機會。
一個借著亂世這股東風,迅速揚名的小女郎,打了兩場勝仗,便當真以為自己本領了得,能獨吞得下江都這處寶地嗎
她怕是根本不知道,她的種種霸道之行,以及在江都的諸多出格舉措,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又觸犯了哪些人的利益
那些提議讓監軍接管江都兵權的官員,哪個不是早已視她為眼中釘
如此不自量力之人,到頭來,卻根本無需他人出手,眼看便要亡於自己的狂妄之下了。
不是放下大話,倘若江都有失,她便提頭來見嗎
能否履行諾言,端看她是否能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眾人離開後,姚冉站在原處,無聲收緊了十指。
這些所謂朝廷官員,真正關心的根本不是戰事,而是剛嗅到江都危急的氣息,便急於派出各自爪牙,試圖來分食江都了
口口聲聲為國為民而慮,實則全是唯利是圖,以及狹隘的傲慢。
從這數日的態度來看,姚冉覺得自己甚至可以認為,他們已認定、更甚是希望海上傳來戰敗的消息,以此滿足自己分食利益的企圖,及心中對她家大人的不滿。
他們不滿那個行事張揚自我的“小女子”處處壓在他們頭上,他們很樂見那個“小女子”就此跌落,然後他們便可以傲慢地說一句“早就說過,區區女流,何堪大任”。
哪怕,那個“小女子”的跌落,要以無數將士的性命鮮血作為代價,他們也依舊樂見,並不吝為之竊喜。
他們不在乎真正的輸贏,他們看不到長遠的得失,他們眼中隻有自身黨派,乃至整個父權的利益與輸贏。
國難當前,民生煎熬大人為江都嘔心瀝血,而今拚死殺敵護國之際,卻要遭如此蛀蟲趁虛覬覦
江都是經大人之手重建,不該毀於倭軍之手,也不當由這些爭權逐利之輩肆意攝奪
姚冉心底燒起一把怒火與哀憤,又不禁怨怪自己仍然力量渺小,不能在後方替大人分憂更多。
她很快收起無用的心緒,尋到王長史與駱觀臨,將那“一日之期”說明。
駱觀臨聽罷,心中竟也跟著生出一股無名怒氣,那些隻知弄權之流,值此亂局之下,吃相愈發難看了
除此怒氣之外,他又懷有兩分不為人知的心虛,他這幾日反複對照鑽研過了,他之八字,竟果真有妨克上主的可能
他很想將那些書給撕了,隻當它們危言聳聽,但這也不妨礙他很想將常歲寧的八字取來一觀,好看看她的命硬是不硬,經不經得起旁人來克
駱先生的複雜心情暫且按下不說。
當務之急,是儘量商榷出應對緩衝之法。
當日,刺史府即暗中使人秘密趕往軍中,再次探問海上軍情。
天色將暗之際,忽有一隊十人快騎踏著晚風歸來,卻非刺史府派去的人。
這些快騎來自軍中,他們在刺史府下馬之後,疾奔間,口中即高呼道“捷報捷報”
軍報本為嚴肅之事,但他們的報捷聲中,儼然摻雜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興奮。
消息很快傳到王長史等人耳中,姚冉是最先趕到前堂的,就連駱觀臨也丟下筆,快步跟了過去。
喻增未曾前來,但那些官員很快趕到。
他們到時,正聽那報訊的士兵高聲道“此番對戰倭軍,我軍大捷”
“大捷”一名官員上前來,微眯著眸子問“不知是何等大捷”
兩軍多日戰疲之下,拖著傷亡之軍,各自後撤休整許多武將敢厚顏將此也稱之為捷報,但他們卻是不認的
在他們看來,這士兵口中捷報,大抵也是如此,直到那士兵目色炯炯,滿臉振奮而真誠地報道“此一戰,由主帥領兵,我軍於海上繳獲倭軍戰船四百餘艘,當場挫殺倭軍足足三萬”
那名官員愣了一下,才問道“多少”
“至少三萬尚不包含傷重逃竄者”
“”
一戰殺掉了三萬倭軍
她手下統共三萬水師這是怎麼殺的
那些官員驚疑不定間,那士兵已取出戰報,雙手呈向王長史。
王長史看罷,含笑遞向為首的官員“其上確有我家大人帥印,料想不會有假,如此戰況,不知是否合乎諸位大人對大捷二字的定量”
那幾名官員麵色各異,卻也很快露出笑意“如此自是大捷可喜可賀也”
他們心情複雜地接過那封戰報之際,隻聽白日裡那名女史詢問道“長史,如此捷報,是否要儘快呈往京師”
王長史未及開口間,那名報訊的士兵繼續一臉真誠地道“主帥有言,此捷算不得什麼,令我等傳回隻為安江都民心,待她取下倭軍主帥藤原麻呂首級,讓倭國上表請罪書,再一並報於京師不遲”
手持戰報的官員眼角狂顫“”
好一個“算不得什麼”
如此自大,卻又卻又叫他們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妥。”麵具遮麵的駱觀臨半邊身子隱在昏暗中,幽幽道“如此緊要軍報,若不及時發往京師,豈非有瞞報軍情之嫌”
眾官員“”
駱觀臨在心中解氣地冷笑一聲,要報,為何不報正該給京師那些吃相難看之人一些像樣的震撼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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