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顯然不怎麼上心,看都不看塞兜裡。
李謂一屁股坐沙發上摸出煙扔給身邊人一根,梁敘停下調試音色的動作,接過煙叼嘴裡又低下頭。陳皮看著分數沾沾自喜,瞄了一眼那倆人。
“下午涮串去,哥們請。”
梁敘眼神一頓,放下吉他:“你們倆去吧,我先回了。”
說完他起身往外走,陳皮看了眼男生的背影又看看李謂,沙發上的男生無辜的聳聳肩。梁敘從學校出來直接取了自行車走了,沒有逗留。
後麵一大堆學生陸續離校。
彼時的方楊已經在操場等著了,遠遠看見餘聲從某個方向跑了過來。女生納悶的看了眼她後麵的舊樓,然後等她走近便問“你去哪兒了?”
“去那邊轉了下。”餘聲指了身後一個地方又問女生,“考的怎麼樣?”
方楊笑眯眯遞過成績單讓她看,自然是不錯了。
這會兒已經十點左右,太陽高高的掛在天上。餘聲和方楊往校門口走著,東門左邊有一排長長的優秀學生照片展示欄擋著了視線。
“我們高二的年級第一基本就沒變過。”方楊指給她看。
餘聲仰脖看了一眼,牆上總共有一百名學生。
“我想等你今年高三正式入學了。”方楊一臉惋惜的看著最上最左的那張照片,搖搖頭說,“第一的位置就該換人了。”
餘聲開玩笑“倒數第一吧?”
“不不不。”方楊搖搖食指,“我們學校倒數第一的位子比正數第一還坐的穩。”
餘聲“……”
“就校慶唱難得糊塗那個男生,記得嗎?”
餘聲“……”
那個時候梁敘剛騎到鎮上,不可抑製的一連打了兩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將嘴裡的煙隨手掐了。男生微俯下腰雙腳踩得更快,灰色襯衫都被風鼓了起來。
小鎮的中午比早晨熱鬨了些。
梁敘到菜市場的時候,母親沈秀正給人稱著兩斤的西紅柿。他將車子推回屋裡洗了把臉然後出來給沈秀幫忙,將泡沫箱裡剩下的西紅柿都撿了出來。
“你路上沒見著小雨?”沈秀問。
梁敘說“誰知道她瘋哪兒去了。”
女人從菜堆裡找了一個大號袋子,攬了一大捆青菜土豆西葫蘆,又塞了些時令菜,然後係緊放在一邊乾淨的空地上。
“一會小雨回來,你們倆把這些給她老師送過去。”
梁敘皺了下眉頭“什麼老師?”
“小雨不是要學畫嗎,就常在我這兒買菜的老太太有個孫女,人家願意教還不要錢,咱哪能讓人白教。”沈秀一麵整理著麵前的朝天椒一麵說,“聽說那女孩子拿過很多美術獎,她媽媽是個畫家。”
正說著,梁雨從外頭玩回來了。
小姑娘一聽現在要去餘聲家,樂的心都飛了過去。徒手拎著地上的一大袋菜就要走,費勁的樣兒走一步能歇兩分鐘。梁敘從院裡騎了自行車直接衝出來,秒停在女生腳邊。
“至於嗎。”他鄙視的看了自家妹子一眼。
女生瞪著兩眼珠子“非常至於。”
梁敘‘嘁’了聲,長臂一伸很輕鬆的就將那袋子提了起來。梁雨立刻坐上後座,將袋子接過抱著。男生一踩腳踏,朝著梁雨指著的方向騎了過去。
路上他第三回經過那家超市,側頭又看。
後座的女生興奮的不行,催著他騎快點。梁敘蹙眉打消了下去瞄一眼的念頭,拐了個斜坡十分鐘就到了那條空曠寬敞的街道。
梁雨一下車就奔進裡屋,他提著菜放到院子裡的桌上。
男生側頭掃了一圈,這裡有乾淨的院落。梧桐樹下乘涼,鳥兒飛來飛去,陽光從紗窗落進裡屋,讓他心底莫名覺得寧靜。屋子裡老太太在看電視,小姑娘沒瞅見餘聲一臉沮喪,還是很認真的說了送菜過來的事兒。老人推辭不要,梁雨眼巴巴的向他求救。
“您就拿著吧。”梁敘上前說,“這是我媽的心意。”
鑒於這對兄妹一個比一個倔,老太太沒再拒絕。當時已經快到了飯點,老人留他們吃飯,梁敘推脫著家裡正忙便拉著梁雨先走了。
梁雨坐在哥哥車後座,搖晃著兩條腿。
回去的時候梁敘騎得慢了些,經過一個路口那會兒梁雨忽然興高采烈的喊了句‘餘聲姐’。他皺眉的功夫,梁雨已經下了車往一個方向小跑。
一個女孩子安靜的站在原地。
梁敘停下車回頭去看,妹妹正與她說著什麼。女孩側著身,嘴巴彎起左臉頰有個很小很小的酒渦。一分鐘後梁雨回來了,女生已經轉身進了巷道。
“剛那女生誰啊?”路上,他不經意提了下。
小姑娘傲嬌一笑:“我老師啊。”
遙遠的東方山巒層疊,周身的朦朧濕氣漸漸被陽光打散,迷霧褪儘多雲轉晴。耳邊的風一陣接著一陣刮起來,翻來湧去滾了一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