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女生從他身邊經過說要去打耳洞。
梁敘咬著煙在原地站了幾分鐘,然後掐了煙進了旁邊的飾品店。他在裡頭輾轉了好一會兒,買了一條項鏈出來,裝在一隻粉色的方形盒子塞回兜裡。
後來他們一堆人玩了個通宵。
幾個男生湊在一起喝酒打牌,梁敘兩手搓著麻將。他看了一眼周邊的仨男生,身旁各坐了一個女生,都快倒在他們身上了。他又點了一支煙叼嘴裡,牙尖輕輕咬著,像是在緩解某種刺痛。這樣打到第二天四五點一堆人才慢慢消停,他和陳皮騎著摩托趁早回了學校。
剛好趕上周一的升旗儀式。
他站在班裡最末,眼睛往後頭那一排的文科(2)班瞅,還沒找到她人早操就解散了。黑壓壓的人群一大片的湧了過來,梁敘直接去了她教室。
幾乎大部分人都去早讀。
餘聲掏出英語課本,剛翻到單詞部分就感覺到身邊坐下了一個人。身上帶著淡淡的一宿過後殘留的風塵味道,她慢慢轉過頭去看。
“你怎麼來了?”她眼底升起一絲驚喜。
“路過上來轉轉。”梁敘一臉淡定的撒謊,向四周看了一圈又看回來,“怎麼樣能適應嗎?”
餘聲‘嗯’了下“挺好的。”
她的眼睛裡有著九分認真和坦誠,好像不管他說什麼都是這樣子。梁敘摸了摸褲兜裡的盒子,想起自己要辦的正事兒。
“你……”
“喔對了。”餘聲截住他一半話,“梁雨說後天咱考完試就回你爺爺家是嗎?”
梁敘掏盒子的動作一停,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也去?”他抬眉。
教室外的走廊裡有學生走來走去背著天姥吟留彆,教室裡幾個人一堆發出爽朗的笑。有人進來了,又有人出去了。
餘聲點了下腦袋“有問題嗎?”
梁敘要笑不笑的看著她天真的樣子,這姑娘好像是真不知道那活兒有多累人似的。沒見過誰一個勁兒的往莊稼地裡跑,倒真應了李謂那句‘城裡來的看什麼都新鮮’。
“大小姐。”梁敘促狹的看著她,敲敲桌子,“說說吧,你去了能乾啥?”
“摘梨啊。”餘聲不假思索。
梁敘沒忍住低頭悶聲笑起來,這聽在餘聲耳裡卻有種嘲諷的感覺。她不滿的白了一小眼,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書重重的翻了一頁作勢不理會的樣子。
“噯。”梁敘壓低頭探眸看她,“真生氣了?”
“沒有。”餘聲視線都沒動一下,“我要讀書了。”
梁敘挑眉“讀什麼書啊,我看看。”
他目光掃過來,餘聲心底冒出了一個點子。她從桌上一摞書裡抽出了個草稿本,又拿過筆低頭寫起來。梁敘不知道她搞什麼名堂,下一秒就看見她把本子推了過來,上頭是一長串26個字母組成的英文。
“這個單詞。”餘聲問,“你看看什麼意思。”
梁敘“……”
這會兒餘聲的同桌從外頭回來了,梁敘沒辦成事兒又被戲弄了一把。他接過餘聲還過來的傘一肚子無奈的走了,女生卻凝視著紙上那個ro悄悄莞爾。
梁敘下著樓梯,好像每一步都下腳很重。
他兩手插著兜,那盒子都快被他捂熱了。想起剛剛明眸淺笑撒嬌軟語的種種,梁敘嗓子裡發出一聲笑。他回頭又看了一眼樓上,再轉回來看見丁雪站在他下頭的台階上,隨即漸漸收了笑。
“那天……”丁雪咬著唇,“對不起。”
梁敘直接從女生身邊走了過去。
那一瞬的擦肩和冷漠對於從來驕傲的丁雪來說就像一聲霹靂,猶豫了這麼久才鼓起勇氣和他道歉卻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丁雪又轉過身跑過去擋在他麵前。
“梁敘。”聲音裡有示弱和祈求。
男生短暫的沉默了,他看了丁雪一眼。後者內心掙紮期待請求他的原諒,可丁雪似乎忘了在梁敘生命裡那個被千夫所指一無是處的父親是個多麼偉大的存在。
他涼涼的道“有完沒完了?”
梁敘說完撤走目光,利落的繞開女生幾步就下樓走遠了。他沒回教室,徑直去了地下室補覺,昨晚一夜通宵實在沒什麼心情聽課。
又過了幾天,學校在周四提前放學。
因著要為明後兩天的競賽做考場準備,還不到五點半校園就清場了。梁敘當時在地下室敲著鼓自個嗨,對於考試一點心思都沒在上頭。
直到考完最後一門,他好像才認識世界。
那會兒距離打鈴還有大半小時,梁敘早早就交了卷子從教室裡出來。然後沿著樓梯走廊一個教室一個教室裡往過轉,終於在某個班看到了餘聲。
她低頭認真的答卷,臉上是冷靜和自信。
梁敘偷偷靠在教室外頭的牆上,他時不時的往裡頭瞄一眼。然後又收回目光低頭或遠視,他要給這條項鏈挑一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