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繞梁!
小涼莊像一列火車慢慢駛入冬季。
梁敘十二月在羊城有場演出,他待在地下室的時間和聽課不相上下。餘聲每次過去,總能看見冷冰冰的地下室裡他穿著t恤彈吉他。
著了魔似的一遍又一遍。
她喜歡他為了一件事出神冥想,仿佛全世界都不放在眼裡。從前不喜歡搖滾樂的她,卻很奇怪的因為他愛上這種感覺,是雄鷹直擊長空野草茁壯成長的樣子。
校園路上的樹葉落了一層又一層。
梁敘那會兒趴在課桌上睡覺,不知是誰從後門出去帶了風進來,他被凍醒了。陳皮坐在他前頭也沒好多少,一氣之下將後頭不用的桌子擋在門背後。
“你堵著人怎麼進?”他問的不鹹不淡。
“你心地好。”陳皮說,“我可受不了。”
梁敘因那句‘心地好’嗤了一下,他重重的搓了把臉從桌兜裡翻出幾套物理卷。還沒做幾個題就打起了哈欠,陳皮鄙視的樂了。
“我說你就沒點壓力?”陳皮問。
梁敘懶得搭理。
“人家餘聲到時候讀個名牌大學,你混個技校。”陳皮揚了揚下巴‘噯’了一聲,”咱丟不丟人?”
梁敘看了陳皮一眼。
“我還知道她爸是個教授,人可是國家級的這個。”陳皮豎起了大拇指。
梁敘說話了“你哪兒聽來的?”
“上周去偷請假條,校長親自說的,那低聲下氣的巴結樣兒你是沒見。”陳皮來勁兒了,又道,“她可是微服私訪的宰相千金,你要是做了他們家的乘龍快婿,那下輩子就不用愁了。”
“滾一邊兒去。”梁敘截住陳皮的話。
他臉上蓋著書躺在長凳上,過了會兒又去了地下室。最近天氣連續降溫,直到十一月底的周六好似才有了回升的兆頭。
好幾次去她教室,餘聲總低頭看書。
梁敘很少見她和班裡人說話,一個人悶在座位上動也不動,跟個雕像似的。有時候路上遇見同學打招呼,她還是靦腆的笑笑也不吭聲。
那天放學,梁敘過來教室找她。
因是周六的下午,等校園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餘聲才開始收拾的書包。本來是想去地下室等他,沒想到他先來了。
梁敘拿過她的書包拉她下樓。
“我們去哪兒?”不是校門的方向。
“操場。”梁敘拇指揉了下她的掌心,“陳皮他們約打球。”
外頭的天氣不是很冷,餘聲怕涼穿著厚厚的毛衣整個脖子縮在圍巾裡。操場上的學生還挺多,一個個穿著t恤短袖亂跑。
“打籃球?”她問。
梁敘笑了“一會讓你見識一下。”
他們打了近半個多小時,幾乎都是他進球。她見過他打乒乓球的樣子,似乎隻要不是學習就沒有他玩不會的東西。天黑之前他又帶她去網吧打電動下館子唰串,回去已經是六七點。
“以後彆老沒事兒就坐凳子。”送她到巷子外,他說,“知道麼?”
餘聲隻是抿著唇笑。
“要勞逸結合。”他說。
“然後跟你一樣,考個倒數第一?”她歪頭。
現在她已經習慣性的會頂嘴,梁敘有時候還拿她沒轍,不能打不能罵的隻能親了。他低下頭握著她的臉就是一嘴兒,餘聲怕人看見掐的他立刻放手。
“你這掐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他假意皺眉。
“我下手不重啊。”餘聲看了一眼,“哪疼了?”
梁敘“心肝脾肺腎。”
“……”餘聲撇開臉笑了。
小鎮的街道點點燈光,梁敘看著她回了屋才騎車走了。家裡沈秀出來進去的忙活,梁雨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他洗了把臉回自個房間。
半夜裡小姑娘發起了高燒。
沈秀叫醒他,背著梁雨去了鎮上衛生所。大夫是個老頭子,沈秀叫了半天門都快急出病來了。梁雨掛上水已經是淩晨三點半,一家人才折騰到頭。
冬天亮的晚,沈秀陪了一夜。
六點天還暗梁敘就買了早飯過去,梁雨還沒醒,燒已經退了。小姑娘身上冒出了很多紅疹子,到了中午又發起燒來。
“醫生怎麼說?”他問沈秀。
“水痘。”
這個病當時並不少見,發作起來卻是奇癢難耐。開始的時候梁雨隻是胳膊上冒了幾個泡,到後來就蔓延到臉上,不能撓不能摳要不然會印的到處都是。
對女生而言,簡直是要命。
餘聲是在一周後知道這事兒的,那是個星期天。她和外婆去買菜沈秀說的,當天下午就去了衛生所看梁雨。
小姑娘已經打了n個吊瓶。
餘聲坐邊上陪著說話,診所裡的人來來往往。她帶了畫板,和梁雨一起打發時間,然後兩人一起回了家。沈秀做了很多菜,不停地叮囑梁雨注意這個當心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