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人忽然停下了,陳皮奔著看熱鬨的心思溜了過去。在看到男人遞給餘聲手裡的紅色錦盒時,呼吸都隻進不出了,轉身又躥回梁敘身邊。
“乖乖。”陳皮說,“那表盒都值個幾千塊吧。”
梁敘默不作聲的吸了口氣,掉頭走了。
過了會兒,地下室的門被人推開。餘聲先探進來腦袋,他窩在沙發上抽著煙,陳皮撥著吉他的動作停了。
“剛和你在一塊那男的誰啊?”陳皮八卦的問。
餘聲‘哦’了一下“我爸學生。”
話音剛落梁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掐了煙拉過她出了門。餘聲乖乖的跟在他後頭,雪又慢慢下起來,剛剛還乾淨的地麵轉眼就是一層雪。
似乎攥緊她的手,才能感覺到溫度。
“我們去哪兒?”她問。
梁敘“送你回家。”
那聲音和往常一樣,她失落的‘哦’了聲。梁敘不是沒有聽出來,他還是送她回去了。鎮上沒什麼行人,冷冷清清的樣子。
梁敘送完她又回了學校。
李謂難得有時間過來,幾個人去校外下館子叫了菜和酒。那天一直喝到天黑個透,李謂說以後要做個醫生,惹陳皮笑話了一晚。
後來李謂回去了。
梁敘和陳皮一人提了一瓶酒去了網吧,裡頭昏昏暗暗。他們坐在角落裡,梁敘一隻腿彎曲腳踩椅子上。他喝酒不紅臉,隻是胃像著了火似的燒。
過道邊一個男生在看毛片。
即使帶著耳機都能聽見裡頭那女的嗯啊咿呀的聲音,梁敘喝的臉色鐵青起來。他抓起手裡的酒瓶就要往過砸,陳皮眼疾手快攔住了。
“怎麼了你。”陳皮問,“餘聲?”
梁敘抬了下眼皮“知道還問,我操。”
“怕配不上她還是……”陳皮勾笑,“怕她甩了你。”
梁敘眉心一個川字“滾。”
外頭的積雪已經近半尺厚,側耳細聽還有簌簌作響的聲音。餘聲睡了又醒,她將被子蓋得隻露個腦袋,然後拿過筆紙開始畫起來。
第二天都被外婆收走放桌上了。
她吃了早飯出去溜達,菜市場擺攤的已經很少了。沈秀在菜攤邊閒坐著,看見她就眉開眼笑的問吃了沒,說了幾句才知道他昨晚沒有回來。
街頭有大嬸推著小吃車走過。
餘聲借口離開,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學校。地下室沒有找見他,餘聲站在校門口兩邊望。路上全是自行車印,密密麻麻的亂成一團。
那家他常去的網吧走進了眼底。
餘聲進去的時候網吧裡一大圈人都在睡覺,她習慣性的去了那個角落。他和陳皮歪歪扭扭的倒在靠椅上,後者已經醒了過來,看見她打了聲招呼識趣的走了。
她進去坐在他身邊。
梁敘的電腦還開著,餘聲登陸了自己□□號玩了起來。他醒來那會兒看見電腦上的對話框,她低頭看著鍵盤一個字一個字的敲。
“和誰聊呢?”他搓了搓臉。
“不認識。”
梁敘起身坐好,剛湊近餘聲就聞到一股宿醉過的酒味兒。她嫌棄的‘嗯’了聲,錯開他兩寸。他挑眉笑了一聲,目光又落在屏幕上。
餘聲和陌生人聊的正起興。
倆人因為一個話題聊的很熱鬨,就差相互加好友了。梁敘在一旁興致缺缺,他一麵看一麵摸煙抽了起來。
“噯。”餘聲胳膊推推他,“你說這人男的女的。”
“女的。”
“……”餘聲驚訝,“你怎麼知道?”
梁敘“男的沒這麼磨嘰。”
她還在思考他的話,梁敘已經起身關了電腦拉她站了起來往外走。餘聲在他背後做鬼臉,梁敘叼著煙嘴角帶笑。
門口遇見了一個他的朋友。
餘聲先下了樓,梁敘訝異她的自覺,這邊朋友已經出手跟他要煙點火。他寒暄了幾句下去找她,女孩子正站在一對吵架的男女麵前。
落滿雪的街道上吵得還挺厲害。
梁敘狠狠吸了口煙然後一扔,摸了摸鼻子走過去。她看的正起勁,他拉過她就走。那對男女好像是因為生日的事兒拉破了臉皮,她看的還挺認真不想走。
“等會兒。”她掙脫開他的手。
梁敘將臉轉向一側,舔了舔唇又轉回來。他握拳對著嘴咳了幾下,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然後在她愣怔的時候拉著她走開。
她臉頓時熱起來。
馬路邊上有小孩滑雪,光禿禿的樹木銀裝素裹。有一輛車從後頭開了過去,她抬頭看他的側臉,腦海裡全是那句‘再不走我就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