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說了,我聽課了。”她立刻回。
過了一會兒,他的消息便來了。餘聲打開一看,是‘好,我下班過來找你’這樣簡單至極卻讓人無比暖心的句子。她掩著嘴角的笑側頭去看雪,紛紛揚揚灑落在大地像海的女兒涅槃重生。
再回過頭看書,心思卻早已不知飄去哪裡。
身邊的陳天陽似乎和她一樣神遊天外,左手撐著腦袋右手百無聊賴的轉著筆。早晨的那一堂兩個小時的課程上完之後餘聲便閒了下來,她本來想去圖書館看書卻在路上接到了一個快遞電話。
母親陸雅給她寄了一箱子衣裳。
她費儘力氣抱回了宿舍,然後用小刀慢慢割開。除了衣服鞋子還有幾本書,都是外國名家的畫作。餘聲摸著那外殼上精美的裝幀,看了幾眼全攬在箱子連同衣服塞回櫃子裡又回了圖書館。
已近期末,各科考試也提上了日程。
餘聲窩在牆角的座位上,館裡暖氣很足她敞著拉鏈。書本裡的墨香味道漸漸彌漫在鼻翼周圍,夾雜著右上角杯子裡的茶香,一支好看的筆一本喜歡的書讓人一待便是整個下午。
手機震動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餘聲將桌上淩亂的書畫紙筆和保溫杯一股腦兜進書包,一麵將紅色圍巾往脖子上繞一麵往外走。到了一樓大廳望出去,地麵已經落了厚厚的幾厘,法國梧桐上雪壓枝椏。
梁敘帶著黑色帽子站在一棵樹下。
他好像總喜歡倚樹而立帽簷壓低,穿著黑色羽絨兩手插著兜一身清冷,深色牛仔褲向上挽到腳踝踢踏著一雙舊運動鞋。一米八幾的個子都快頂到樹枝,有雪花紛飛落在他的肩膀,帽簷上。
有汽車呼嘯而過,暫時隔開了視線。
等她再去瞧,梁敘的目光已經抬了過來。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疾步朝她走了過去。先是接過她的書包,然後將她的白色羽絨拉鏈拉了上去,又整理了下她胡亂繞著的圍脖。
“就這麼出來。”他輕責,“感冒了有你好看的。”
身邊有人在叫餘聲的名字,她還在為他的話偷笑梁敘卻已經側頭望去。兩個班裡的女生朝著他們曖昧的笑了笑揮揮手走了,餘聲一時赧然將下巴埋在圍脖裡燙了臉頰。
他輕聲笑了笑,拉著她的手離開。
校園外的步行街上紅紅火火,有一排排冒著熱氣的鋪子。賣粥的烤冷麵的沒人吆喝卻生意熱鬨,麻辣燙邊圍了一群男女,化妝品店內衣小館都快被踏壞了門檻,城市裡的喧鬨回蕩在這隆冬的傍晚。
梁敘偏頭看她“想吃什麼?”
“不知道。”她瞧著這些讓人眼花繚亂的吃食,“你想吃什麼?”
有一家自助火鍋店人滿為患,她目光落在櫥窗裡飄著紅色辣椒冒著熱氣翻滾的紅湯抿了抿嘴巴。梁敘什麼也沒說直接拉著她走了進去,兩人坐在了剛騰出來的窗前牆角那桌。
他點了一份海鮮底料鴛鴦鍋。
等梁敘和服務員說完話,餘聲早已不見了人。他餘光一掃就看見那抹白色的身影正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拿著夾子,眼睛往盛放著肉丸蔬菜的玻璃櫃裡張望。
他笑著也起身走了過去。
“你去調味兒。”她還吩咐起他來,“菜我來拿。”
看她這麼熱心腸的樣子梁敘不好打擾,轉身去拿油碗。回到桌前的時候他著實被嚇了一跳,除了一盤青菜其餘幾盤都是鮮肉魚頭。
梁敘坐下挑眉細細瞧了她一眼。
“看我乾嗎。”她一麵往湯裡放一麵說,“你們男生不都愛吃肉嗎。”說完動作一頓抬眼,“這些夠不夠?”
梁敘的眸子忽而深邃起來,舔了舔乾澀的唇。
“以後讓你見識一下。”他話裡帶話的笑著拿過她手裡的筷子,“我來。”
餘聲當時隻顧看著湯壓根就沒深究他的意思,事實上在她知道什麼是做愛前其餘都是小半瓶礦泉水的知識分量。畢竟她不了解女人是怎麼生的小孩,以及為什麼男人食色性也。
吃完飯雪花漸漸大了,時間已是七八點。
他們沿著原路往回走,說出的話在空中哈出一陣白氣。路兩邊的小攤販仍然忙碌,支起在攤上的碟子大的紅色燈罩落了雪漂亮極了。身邊這個女孩子時而調皮嬉笑時而一本正經,在這冬日車水馬龍的夜晚平添給他一分暖意。
送她到樓下梁敘踩著雪回了租屋。
那條民宿長街愈往裡愈寂靜,跟格林兄弟童話裡的黑色森林一樣。雙腳壓過厚厚的雪咯吱作響,梁敘摸出火機點亮在這黑夜裡,不時煙霧便徐徐而上。
他又吸了口煙一抬眼,目光所及一道人影。
梁敘視線都沒偏一下照舊抽著煙往前走,好像周圍什麼都沒有似的。步伐也一樣的平靜不快不慢沒有改變,剛到樓門口牆邊的女人說話了。
“我們談談行嗎。”許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