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衝霄!
宣家的人脈果然不是吹的,一刻時後毫無動靜的賣犬鋪毫無征兆地打開店門,兩名高壯夥計走了出來。一人推人開道,一人在木欄上掛出十個木牌。木牌約是一掌寬、兩尺長,上麵分彆寫有幼犬名字、血統、毛色、性格及價格等信息,又在木牌旁邊放了一個用於計時的刻痕水漏後才返回店裡。接下來誰能有幸成為幼犬主人就要看誰能搶到木牌下麵掛著的犬形掛墜。
休息區高於賣犬鋪,狄衝霄又是目力極佳,見是如此賣法,不禁啞然失笑,心道看來任家明擺著是要讓犬販子們即使能搶到幼犬也要吃足苦頭。
狄衝霄能推出的事,寒寧馨一樣猜得到,興致不由得又高了些,吩咐宣小仆退遠些後開始活動手腳。魔皇閨女壓根就沒打算搶掛墜,與實力不凡的滅神師動手過招才是她最想要的,況且隻要能將對手全揍趴下,到時想怎麼挑幼犬都行。
正如宣人福先前所說,為能奪得上等幼犬,各個消息靈通人士都派有修神者或是滅神師,剛剛沒動即是不想與犬販子們擠一塊,也是不想過早暴露自己的實力與意圖。等到水漏上部水壺滴下的水達到最高刻痕時,強者們不再隱伏各展所能,近乎瞬間就將堵在前方的“聰明人”們通通遠遠打飛,隨即又鬥成一團。邊打邊分神觀看十個木牌,希望能從描述中判斷出哪一隻幼犬才是主家渴望得到的。
不獨占,算是各位搶牌人之間的不成文規定,也是搶犬互鬥的樂趣所在——尋找並搶奪自己想要的犬形掛墜,直至成功護著它衝進店內。然而今天出了意外,一位身繞黑暗神光的絕色佳人半點不理木牌,隻是堵在木欄前方,逮誰揍誰。
儘管是一對全部,其中也不乏實力相近的修神境滅神師,寒寧馨卻是遊刃有餘,纖手或拍或接,以極弱神光就將齊射而至的神光彈接在手中。不等眾人驚呼出聲,寒寧馨又將手中神光彈儘數散射,借他人之力製敵,將周遭人氣得鼻孔噴煙。
宣人福原本還擔心寒寧馨會吃虧,見狀奇道“幾天不見,寒姐判若兩人,可她的神光分明是最弱的嘛。”
狄衝霄笑道“說神光神技什麼的你不懂。好在大道相通,滅神師彼此對戰和商人做買賣在本質上沒什麼區彆,錢財多隻能說明你的財力雄厚,並不代表你就有正確運用財力的智慧。老大一向認為冷幽手中就算隻剩下一個銅板,一樣能弄得對手血本無歸。”
這麼一說,宣人福還真是懂了,回道“都是和狄老大說話爽意。實力弱就等同於財力寡,雖是周轉艱難,可並不代表你就賺不到大商人的錢;同樣,財力足夠雄厚的人就算什麼也不懂,也能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擠垮百年老字號。”
“嗯。那些人或是財力厚,或是手段巧,對上兩者兼具的寧馨,就會像大小商人對上冷幽般隻有吃虧的份。你們看吧。我去那裡轉轉。”狄衝霄算定寒寧馨贏定後便沒有興趣再看下去,起身向地字五號貨區走去。貨場交易目錄上列明那裡有人貨賣凶獸“百眼同光”的整套獸眼。這種獸眼有個奇異處——主晴與各個分眼視界相通,是雕琢探察類獸魂器的極好獸料。
宣小仆遠遠望見狄衝霄獨自閒逛,便拎起裙角自躲藏處逃離大活人滿天飛的賣犬處,為初來寶地的狄哥哥充當起臨時向導。狄衝霄拗不過小姑娘,隻能先陪她去玄字五號區轉轉。到得地頭,狄衝霄這才發現此處竟是美食貨區,多的是古怪鮮果與源自凶獸的美味肉類,而後者正適合做為神犬幼崽的狗糧。
邊走邊看邊買,狄衝霄忽地抱起宣小仆左躍,提前避開自背後左方狂奔衝出的壯漢。來人神色極是驚恐慌亂,身後跟著七人,一樣地六神不安。領頭壯漢收住腳步,打量了狄衝霄幾眼後徑直將懷中小狗塞進他手裡。狄衝霄給他弄糊塗了,剛要問就見壯漢帶著身後同夥連滾帶爬地跑掉了,嘴裡還不斷發出嗚啊怪叫。極是可笑。
樂歸樂,狄衝霄心裡可謂稀裡糊塗,正要追上去問個清楚,猛然發現最後那人衣角上印有一朵擁有百色花瓣的瑰麗花朵,不由得收回腳步。
這一標記雖是首見,可狄衝霄聽師娘說起過,心道百色花瓣是百花穀獨門印記,師娘說過百花穀非正非邪,但曆代穀主對族人與弟子約束極嚴,聲譽相當不錯。這些人無一不是修神者,八人聯手還怕成這樣,難道是有魔道凶人尋仇麼?這隻小狗莫非有什麼極為重要的意義?
宣小仆見狄哥哥走神,忙用力拉拉他,伸指指向八人奔來的方向。
狄衝霄轉身看去,發現有大群神犬護衛正狂奔而來,吠嘯聲極是凶狠。又是一樁怪事,狄衝霄將百花弟子的怪行為暫拋腦後,開始憂心是不是寒寧馨那兒耍得過火惹惱巡場狗狗們了。
神犬速度驚人,幾個起落就衝到狄衝霄身邊。雄吠雌叫,將狄衝霄圍了個嚴嚴實實。更有三隻高大雄犬前撲就咬。狄衝霄正猶豫要不要攔下神犬們,見狀便換成元靈雷,屈指或點或刺,輕鬆電暈不比三等將獸差到哪裡的高大神犬。縮回手指,狄衝霄看向懷中幼犬,心下升起不妙直覺。
不遠處,逃過一劫的八人站在圍觀人群前方,以無比歉疚地目光看著他人頂雷。
領頭壯漢名為衛剛,正是百花穀年輕一輩中頗有地位的心腹弟子。他懊惱地道“都是誰出的餿主意?差點就全軍覆沒了。”
身後二弟衛強苦著臉道“是我。我哪知道黑哥、紅姐今天出來曬太陽。大哥,沒事啦,那小子麵相不凡,身手敏捷,身邊又跟著宣少的貼心小女仆,想來該是宣家護衛。宣家與任家關係良好,不會弄出人命的。”
這邊他們認出宣小仆是誰,歪著小腦袋的宣小仆也想起他們是少爺同道好友百花藏的隨行人,忙湊到狄哥哥耳邊輕語。狄衝霄大致上也猜到是百花穀弟子偷小狗惹來的麻煩,可眼下沒空去收拾他們,手蘊神光將宣小仆送飛丈外。
神犬們果是極有規據,沒有一隻追過去威嚇客人,全圍著武力抗拒的偷狗頭目狂吠。
狄衝霄知道這誤會對狗是解釋不清的,轉頭四顧尋找貨場夥計。可令他感到意外地是,貨場夥計比好事圍觀人躲得更遠,驚懼目光望向某處。狄衝霄心下不解,順著夥計目光望向對麵屋頂。不看還好,一看著實嚇了一跳。屋頂處竟是有兩隻一人來高的巨犬蹲坐。極具威勢。
兩隻巨犬見被人發現便從屋頂一躍而下。皆是青色體毛,區彆處雄犬額頭有撮黑毛,雌犬額頭有撮紅毛。
曾經經曆長達六年的離界死鬥,狄衝霄對凶獸氣息極為敏感,不禁心下駭然,它們竟是犬類凶獸!眼中的輕蔑之意更是和蛛絲王當日看自己一般無二,是王獸!
對手不弱可隻有一人,都想活動下筋骨的兩隻王獸互相對吠起來,爭奪對戰權。
狄衝霄還沒自大到認為能以一人之力對戰兩隻王獸,也猜到它們與任家關係非同尋常,忙輕柔地放下手中幼犬,又指向衛剛八人站處,滿懷期盼地道“犬大姐,小狗是他們塞給我的,我不認識他們。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他們算賬吧。”
既然偷狗頭目指名犬大姐,黑哥萬般不甘地伏於地上,允許老婆先和人耍耍。紅姐走上前輕巧地叼走幼犬,交給一隻雌犬後轉身返回。繞著狄衝霄轉了兩圈,它停了下來,先是對著衛剛等人厲色吠叫,接著探嘴咬住一隻昏迷犬的長尾,叼起左右甩了甩後放下。
狄衝霄猜測著意思道“犬大姐,你是說他們死定了,我打傷小狗狗們,也跑不掉?”
紅姐以行動作回答,閃電般躍起前撲。
狄衝霄哪敢被咬上,急左閃避開,同時拳蘊神光,擊向尚未落地的巨犬。嗵地一聲響,拳頭精準擊中犬身,可巨大反震力令他連退五步才穩住身形,指骨如裂開般疼痛。
紅姐絲毫無損,抖抖身體後四爪原地發力,化作一抹青光撞向狄衝霄。
五步之距不遠不近,可當狄衝霄以萬靈神視探察到危機時,青光已撞至胸腹前。閃避不及,狄衝霄急以神光盾全力防禦。
青光銀芒相撞,銀芒化作無數銀點消散。
狄衝霄斜飛倒地,滾出三丈才停下,翻身躍起,換成恢複神係療治輕微撞傷。痛歸痛,狄衝霄心下反生喜意,犬後戲耍多於攻擊,或許陪它玩開心就能走了。偷眼看向原地趴伏的犬王,見它絲毫沒有出擊的意思,狄衝霄又是一喜,心道猜得沒錯,與任家有親密關係的王獸絕不會胡亂傷人。
思索中,狄衝霄突地想到小時自己用骨頭與樹枝逗耍門中護衛犬的往事,由此想到極妙脫身之法,於手心浮現一個神光彈,用力向遠方擲了出去。
紅姐興奮吠叫,追了數步後發力躍空,精準咬中神光彈,在破滅前將它嚼成點點銀光。落地後哈哈地吐出大舌頭,似乎在說味道不錯,再來一個。
準備開溜的狄衝霄隻能收回腳步,微一皺眉,計上心頭,急換成三重覺醒中的元靈神係雷,造出雷光彈後以全力扔向高空。
紅姐歡叫著轉身前追,又是一躍數丈高,精準咬中雷光彈,卻在嚼碎雷光彈的瞬間被強勁雷電電著了。落地後,紅姐抽搐著倒地。
狄衝霄大喜,轉身就溜。剛跨得兩三步,隻聽得一聲“呯”響,狄衝霄與一抹迎麵而來的疾速黑青光影撞個正著。在無可抗拒的震擊力下,狄衝霄如皮球般滴溜溜地滾出丈外。翻身躍起,看向近在眼前的巨大犬頭,狄衝霄頓時傻眼了,敢情這對王獸是要夫妻輪著耍啊。
不過五六息工夫,電著的紅姐恢複正常,歡叫著加入戰圈,與黑哥往來撲躍,扯手拽腿,玩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