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那些百姓裡找年歲大的長者,商人,有遠行經曆的人去詢問,看看從這裡往東走都是那裡?有什麼山川河流?”
“是!”
宮娥周月行禮去了,都把她給抓了苦力,可見李肆目前是多缺人,至於太監孫進,現在正在指揮數千名青壯在打掃戰場,清點物資,掩埋屍體。
廚子張達則帶著一些本地的屠夫,在屠宰戰馬,醃製馬肉,熏烤馬肉。
車夫徐茂則自動招了十幾個夥計,對一輛輛大車進行檢修,
輜重營的陳青則根據此次升級的士兵,按人分配所需的盔甲,武器,同時還要將一些需要的物資記下,交給工匠來抓緊趕製,同時還要指揮難民裡的老弱婦孺去晾曬稻穗和麥穗。
醫官鄭世珍也帶著十幾個本地郎中,學徒,給傷員療傷。
衛戍營徐冠則領著一眾總捕頭各處巡視,確保沒有中飽私囊,沒有小偷小摸的,這並不稀罕,那些百姓可並不淳樸,在搜刮屍體時,一不小心就會給藏起一些財物。
李肆在徐家村大營走了一圈,就分外感受到這種混亂,尤其那些並不打算追隨他的百姓,更是有一種過年發大財領紅包的快樂。
這讓他很無奈。
不過也有好消息,昨天雇傭來的工匠們基本穩定,且工作有序。
一共十二名鐵匠,正在鍛打錐頭箭,長矛矛頭,以及修複盔甲,另外還會打造一批用於獨輪車的車軸。
一共二十四名木匠,已經製作出五十台獨輪車,同時還在削製箭杆,長矛杆,重型騎槍。
一共十八名皮匠,正在忙著鞣製皮革,並以此製作出緊缺的帳篷,弓弦,
還有十名繡娘,正在縫製馬衣。
……
“殿下!”
黃忠來到李肆麵前,行禮,老將軍此刻並無大勝過後的得意,隻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殿下,此地並非善地,不能久留。末將鬥膽,希望殿下早作決定,不然,不管是鹿城盧氏大軍東進,還是黑齒王大軍南下,對我軍都會造成覆頂之災。”
果然還是老將軍看得清楚,李肆心中讚歎,當下也便點頭,“黃將軍所言極是,孤也有此意,但孤不忍拋棄這些無家可歸的難民,所以,還請黃將軍想個辦法。”
聽到此話,黃忠臉上一陣糾結。
哎吆,慈不掌兵啊我的殿下,行軍打仗不是過家家,拖家帶口的,是給敵人當靶子打嗎?
但這話他不能說,他也懂得,軍事是軍事,國事是國事,這數千難民,就是皇子殿下未來崛起的根基,現在放棄了,將來上哪裡去尋?
左思右想,黃忠也無計可施,他有自信帶著軍隊殺出一條血路,但帶著這麼多難民,他真的無能為力,所以——
“末將願為殿下赴湯蹈火,粉身碎骨!”
黃忠說的壯烈,李肆也心中苦澀,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取死之道也!
老將軍這就是明著告訴他,帶著難民走,死路一條,我黃某無能為力,但仍然願意為你死戰到底。
“黃將軍,且先派出人手,向東搜索前進,為今之計,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另外,明日一早,我們拔營向東前進,但在此之前,還要格外注意鹿城方麵,我想,此時此刻,他們怕是已經察覺了。”
“喏!”
黃忠抱拳,自去安排了。
李肆看著黃忠的背影,又看看輝煌壯觀,絢爛無比的落日,長歎一聲,就打開了數據麵板,就在剛剛,斥候營已經接應到了王莊鎮和黃莊集的難民,一共兩千五百人,這其實是難民的一小部分,其餘大部分難民都朝著鹿城去了。
沒錯,這就是事實,百姓們都很現實,鹿城能夠給他們安全,就自然投奔鹿城。
他們名義上是大燕的子民,但實際上都被門閥世家所統治。
若沒有這次黑齒蠻族入侵,李肆身為四皇子,其實一個百姓都招募不到。
所以,今次他若為圖一時之利,放棄了這一批難民,日後他很可能連一個難民都招募不到。
他不想嘗試,什麼叫民心為負。
更不想嘗試,什麼叫國運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