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楚氏遠遁海外,再也不敢上岸。”
“寧城王氏族滅。衛城張氏在許城大破黑齒軍團,一戰砍殺數萬,餘者要麼投降,要麼逃回草原。”
“江南宋氏與巴蜀薑氏各自殺了三場,雙方各有損傷,然後於家族之中戰大清洗,現在看來應該是獲得了天命的原諒。”
“滅一家,打兩家,嚇走一家,拉攏兩家,最後就是安西崔氏。”
“那是投名狀啊!看來崔氏已經被妖魔滲透到了不可救贖,天命都懶得浪費時間了。”
李肆在心中思索著,坐在太師椅上,旁邊是溫暖如春的火爐,嬌滴滴的宮女,外麵寒風呼嘯,白雪飄飄。
今年的冬天,格外有點冷。
當然往年的冬天也不暖和便是了。
“這個冬天,反倒成了崔氏的救命稻草,不然,這個時候,宋閥的懺悔大軍,薑閥的懺悔大軍,張閥的懺悔大軍,還有楚侯,魏國公的懺悔大軍應該已經開始集結,一戰滅掉崔氏。”
“可這雪,有點大,如今已經連下了三天。”
“微臣拜見殿下。”
一蓬風雪中,周月來見。
“外麵情況如何?”
“回稟殿下,我們所有在外的工匠,青壯,都已經撤回,且在半個月前,庫司已經組織人手,將過冬的棉襖棉鞋棉帽運送到了各軍之中,此外所有百姓也都按照每家兩床棉被,兩套棉衣的標準發放下去。”
“木柴,木炭,石炭儲備充足,糧食,蔬菜,肉食,食鹽,豆油也儲備充足,價格平穩,目前沒有發現不良商人囤積居奇的情況。”
“另外,我們的糧食儲備,足夠三十萬人用三年的,所以百姓們都非常安心。”
“而自從前天下雪之後,微臣就特意叮囑衛戍營,注意巡查百姓房屋是否有損壞者,另外每天都要組織人手,清掃街道上,城牆上,官道上的積雪,目前為止,溪山城至逐鹿關,溪山城至大石縣,至盧縣,至鹿城,至雁門關,至文水縣的官道全都暢通。”
“車馬司隨時有五百台新式馬車等候,另有五千名雇傭的鏟雪青壯,足以應對任何突發事件。”
“迄今為止,沒有一處百姓的房屋受損,沒有一個百姓凍死,這都是殿下的仁德。”
李肆擺擺手,“你做的不錯,但是,還有一件事,你要立刻安排人手,想辦法騰出可以容納十萬人的房屋。”
“十萬人?”周月都聽傻了。
“是的,至少十萬人,寧城那邊,王氏族滅,但百姓何其無辜,因為戰爭的緣故,他們很多都是無家可歸,孤王已經命令典韋,讓他在陽城集合流民百姓,再轉運到這裡。”
“可是殿下,大河已經封凍。”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命令工匠司緊急打造了三千架雪橇,去辦吧,而且你最好多準備一些,因為在許城那邊,因為黑齒軍團的肆虐,隻怕也有數量不菲的難民,孤王,絕不會坐視。”
“但是殿下——”
“無妨,我已經傳令宋閥,命他們準備一百萬石糧食,嗯,我們親自去運。”
說到此處,李肆嘴角卻是露出一抹冷笑,他是讓秦瓊傳話的,結果宋閥就給了他這麼一個回答,說什麼大雪紛飛,路途斷絕,不如等待開春。
好麼,感情我還不是天命之子唄,你們就等著真正的天命之子出現唄。
李肆不想說什麼,他隻做他該做的。
嗯,十萬難民,可就是十萬民心……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在位不知民心貴,落難之時空流淚。
“微臣領命。”周月心事重重的走了,哎呀,她才剛剛安置好了一切,本想彙報完畢就回家窩著睡懶覺,這下好了,偷個懶的機會都沒有。
“殿下太仁慈了,可卻是苦了我,難民的口子一開,那就根本不是十萬,二十萬,一不小心,就會搞成五十萬,養得起麼?”周月嘀嘀咕咕著,第一次覺得,好窮啊。
而房間內,李肆也在緊張的查看建城令,他很清楚,這一波雪災有點大,難民絕對不止十萬,事實上,陽城港口那邊,典韋才放出風聲,收納難民,那些活不下去的難民就蜂擁而至。
這還是寧城那邊,關羽,陳宮等人一直在放糧賑災的情況下。
但問題是,光吃飽了沒用,這天氣這麼冷,雪這麼大,很多脆弱的民居一夜之間就被壓塌,壓死的人都不知有多少。
關羽他們有心救援,真的,有錢有糧,但就是缺少人手來安置,何況現在大雪封山,怎麼建房子啊?
他們又不是神仙,所以隻能裝著看不到,有點良心的,就打通官道,送到陽城去,反正李日天想要收留難民,那就給你唄,在馬上就要任務結束的時候,賺點民心,也算是不錯的收獲了。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李肆這一次,直接出動了足足五萬人,不但有三千輛雪橇順著結冰的大河運輸各種棉衣迅速抵達。
在陸地上,多達萬人的清雪隊伍沿著官道,頂著風雪就一路往陽城港而去,一同去的還有三千台新式大車。
而陽城,距離雁門關,足足有七百裡!
不是靠著全員都穿了厚厚的棉衣,不是靠著強大的後勤補給能力,不是靠著三萬多匹戰馬,李肆的這次救援就是在說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