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才是痛苦與腐蝕帶來的麻木。
思維意識還算清晰,看來並沒有失血過多,但再這麼下去,很可能會導致失溫症。
四周沒有人,隨從一個都不見。
很難判斷這是什麼地方?
然後李肆察覺自己背後有一個挺大的包裹,裡麵裝著的東西頗為堅硬沉重,而且這玩意死死的綁在他身上,至少得三百斤的樣子。
再接著,李肆才適應了這昏暗的環境,這是一片灌木叢,從痕跡來看,徐山是跌跌撞撞跑過來,像是在逃亡,多過於尋找解毒的草藥。
“曆史聯盟接收到的信息好像不能同步,所以情況有些出入了。”
李肆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被毒蛇咬到的位置是在小腿,傷口烏青,已經開始潰爛,但上麵還多了一些嚼碎的草藥,還有用刀切割過的痕跡。
放血,這是不錯的應對措施。
目前這條腿有些麻,但問題應該不大,隻要不感染的話。
相對比較而言,有沒有敵人追上來才是最重要的。
李肆此時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鏢局押送一批物資,半路本劫鏢,也許還有什麼其他的緣故,總之範青山這個總鏢頭之子背著最重要的貨物一路殺出重圍,或者是由其他人掩護,他自己跑出來。
大概如此。
武器果然還在,是一把豁口的長刀,除此之外,李肆還找到了一個小布袋,裡麵是六塊閃爍著藍色微光的小石頭,很漂亮,一看就不是凡物。
但這東西不像超凡物質,可以直接強化。
最後是一塊巴掌大的殘缺皮革,上麵全都是鬼畫符,完全看不懂。
拿這玩意來獻祭,也真有意思。
重新收起這些東西,李肆先吃了點鹹肉乾,恢複了些體力,這才支撐著站起來,四周雲霧繚繞,根本看不出去,就算有敵人追過來,能不能找到都是問題。
所以,得先從這樣的環境裡生存下來。
以長刀做拐杖,李肆一拐一瘸的從灌木叢裡走出來,這個地方可不是一個好的露營地。
此地應該是在深山之中,所以得先往高處走,因為雨勢漸大,很可能會出現山洪,或者山體滑坡。
這山中的植被生長得極為茂盛,也看不到人跡,但目前也沒看到什麼野獸,倒是獸道看到了幾條。
李肆走得很吃力,走一段路就要歇息片刻,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難受得要死,好不容易爬上一處山梁,雨勢就變得更大了,四周白茫茫一片,耳朵裡轟隆隆響個不停。
頂著雨,李肆咬著牙,將背上的包裹解下,再將那頂牛皮帳篷支起來,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很擔心再等一會兒就沒有力氣了。
牛皮帳篷的質量不錯,但並不能保暖,李肆瑟縮在帳篷裡,就像是個鵪鶉。
這種情況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迫自己去嚼鹹肉乾。
點火是不可能的了,哪怕範青山身上就帶著火折子。
一切隻能交給這具身體的恢複能力。
外麵的大雨一直在下,昏天暗地,隱約中似乎聽到了山洪呼嘯的聲音,就像是山崩了一樣。
差不多吃了一斤的鹹肉乾,李肆還是冷,不過他賭對了,能背著三百斤的包裹的漢子,身體恢複力絕對不差,此時有了帳篷隔絕那一連下了幾個小時都不停的大雨,有肉乾可以充饑,這具身體的狀況正在好轉,至少他不用擔心失溫症了。
不知什麼時候,李肆睡著了,等再醒來,雨已經停了,但並沒有藍天白雲,陽光灑滿大地的情景。
天上地下,仍舊霧蒙蒙的。
但這具身體的狀態卻好了許多,唯有饑餓感還在。
李肆忍著饑餓,用刀子從包裹上割了一塊布,又敲碎了一些竹木碳,製作成一個簡單的濾水裝置。
雖說這具身體的免疫力似乎很強,但這深山之中,還是小心為上。
水是現成的,暴雨過後,水坑到處都是,甚至還挺清澈,可就算如此,李肆仍舊過濾沉澱了兩遍。
裝了一葫蘆水,回到帳篷裡,就著鹹肉乾,慢慢的吃,細細的嚼,等又吃了一斤鹹肉乾之後,李肆就覺得腹中一熱,下一刻,一條信息浮現。
“已經收集到足夠能量,是否同步微型建城令?”
李肆愕然,原來這就是曆史聯盟與曆史契約者聯絡的方式。
但是在此刻,抱歉,我不想聯絡。
吃飽喝足,李肆研究了一會兒那鬼畫符的獸皮,仍舊一無所得,包括那六塊仙石,看著神奇,但就是沒有打開的方法。
那就無所謂了。
趁著雨停,李肆走出帳篷,用長刀在四周砍了大量的藤蔓,又砍了一些粗壯的樹枝。
其實他本想砍樹的,但這裡的樹木動輒幾人環抱,而且質地堅硬,實在砍不來。
選最粗壯的樹枝,用藤蔓綁起來,形成一個個交叉的三角架,然後在地上挖坑固定,最後將細小的樹枝用藤蔓捆綁成木排,架在三角架上,一個簡易的窩棚就出來了。
不能保暖,不能防寒,但能提升少許的偽裝和防禦效果。
將牛皮帳篷轉移進去,李肆才踏實了點。
然後他將目光落到那個包裹上,這個時候他很好奇,甚至有點蠢蠢欲動,想打開看看,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什麼也不動。
他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體驗一把野外求生的,作為鏢局的少當家,在總鏢頭很可能已經死掉,鏢局主乾都亡命的情況下,他身邊這個神秘的包裹,很可能就是他融入這個世界的敲門磚。
誠信,有時候也是一種財富。
“所以我現在的主線任務,就是等待雲開霧散,找到一條下山的道路,將這份快遞送出去。”
“任務獎勵未知。”
李肆哈哈一笑,給自己發布了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