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水宮,沿著珊瑚路來到西麵一座偏殿,蝦妖讓二人在殿中等候,徑自去向蟹統領請功去了。
良久之後,蟹統領帶著兩隻蝦妖過來了,吊著眼向二人問“你們是真心歸附我北海龍宮的嗎?”
這統領身不足五尺,四肢短小,腦袋奇大,上麵用金絲帶係著顆碩大珍珠,正是袁仙子方才撿到的那顆。
魏玄恭敬的答道“回統領,我兄妹原本打算投靠萬聖宮,後得兩位蝦大哥指點,才知北海龍宮遠勝萬聖宮,故來相投!”
蟹統領嗬嗬大笑“不錯,你這小妖修為雖差,見識卻極明,也罷,我就收下你們了,你們暫且在我手下領小校職位吧。”
二人拱手稱謝,在蟹統領安排下,入了北海龍宮編製,住進一座小珊瑚洞府。
袁仙子關好洞門,不解道“咱們乾嘛要混入北海龍宮?”
魏玄笑道“如今青龍令在北海龍宮手中,咱們跟著他們進入四象界,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袁仙子點點頭,閉上眼,入定打坐。
魏玄想多打聽些北海龍宮情報,出了洞府,在水宮中亂逛,很快在珊瑚叢中找到一隻泥鰍妖。
那小妖腦袋像個,臉上漆黑一片,正在珊瑚叢中解手,魏玄待他解完,上前招呼道“兄弟,你好啊。”
“你、你是誰?”小妖歪著頭道。
魏玄隻說是剛進府的妖怪,與那小妖閒聊起來。
小妖呆頭呆腦,魏玄問什麼他便答什麼,沒一會,魏玄便得知這支水族首領是北海龍王第九子,名叫敖困,修為已達元神二轉。
正要再問,就在這時,頭頂倏然變亮,河流急褪,瞬息之間,周身再無水流。
抬頭一看,竟能看到蔚藍的天空,無數小魚小蝦從空中落下。
再向左右看去,河流竟被人以大法力強行分開,露出河底的龍宮。
半空中站著名白衣男子,仿佛神明一般,用漠然的表情俯視著腳下一眾水妖。
泥鰍妖錯愕道“那、那是什麼人?”
魏玄表情凝重,他見過不少地仙和妖仙,一眼便看出這人已是仙身,隻不知他是哪個宗門,為何突然來此。
莫非也是為了青龍令?
正思索間,一名身穿湛藍鎧甲、頭戴金冠的男子騰雲而起,泥鰍妖欣喜道“是太子殿下。”
魏玄默默打量著北海龍太子,隻見他身材高大,神情冷峻,手握一杆碧鐵槍,正在與白衣男子說著什麼。
兩人顯然話不投機,沒說幾句便鬥在一起。
魏玄隻見他們用兵刃交擊了一下,便雙雙失蹤,也不知跑哪裡去了。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龍族太子從雲層中落下,一道孤影劍光緊隨其後,龍族太子還未落地,便被劍光一分為二。
魏玄暗暗心驚,這位龍族太子實力絕對不弱,很可能不在顧玄沢之下,竟被白衣男子輕易斬殺。
白衣男子修為至少是陰神期!
忽然,又一道劍光斬下,那劍光化作上百道細小劍芒,朝著龍宮中所有生靈飛來。
魏玄臉色大變,急忙默念口訣,躲入六氣塔中,緊接著,小塔像隻鑽地鼠一樣,鑽入地底。
那隻泥鰍妖還在愣愣的望著龍太子屍體,便被劍芒斬殺,身體如同蒸汽一般,消失在空中。
沒過多久,袁仙子急奔而來,她目光四處一掃,沒有看見魏玄身影,臉上蒙上一層厚厚的陰影。
白光一閃,白衣男子出現在袁仙子麵前,恭敬的一拱手,道“峰主,我來接你回去了。”
六氣塔中,魏玄和精衛都在一麵水盤前,水盤中顯示著外麵情況,聞聽此言,魏玄大吃一驚。
白衣男子修為如此高,為何叫袁仙子峰主!
袁仙子死死瞪著白衣男子“你為何將所有小妖都殺死了?”聲音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白衣男子皺眉道“不過是些水族妖怪,有何不妥嗎?”
袁仙子怒道“我一位朋友也混在小妖中,你把他也殺了!”
白衣男子皺眉道“你那位朋友是人是妖?”
“當然是人!”
“那他不會死,我那一劍隻對妖族,不會傷害人族。”
魏玄聽到這話,心中怒氣煙消雲散,看來就算他不躲入六氣塔,也不會有事。
袁仙子皺眉思索了一會,道“那魏道友跑去哪了?”
白衣男子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說道“峰主,彆管他了,南山大王已察覺到我,正朝這邊趕來,咱們快離開吧。”
袁仙子沉著臉道“你用元神幫我感應一圈,看附近有沒有聚神期修士!”
白衣男子道“我剛才便感應過了,方圓十裡之內,隻你我二人。”
袁仙子默然不語,心道“方嶽那一劍既傷不到我,也不該傷到魏道友,莫非他躲入那陣法中了?”
朝著四周喊道“魏道友,你快出來,我這位同門對你並無惡意!”
魏玄隻當沒聽到,現在出去,六氣塔的存在就暴露了。
白衣男子又催促道“峰主,快走吧,那豹妖越來越近了。”
袁仙子沉默了一會,道“你是怎麼來到南山國的?又怎知我在這裡?”
白衣男子道“祖師派了很多人到處找你。我在小茅山打聽時,聽一位道友說冥合宗有名蜀山女弟子,便通過小茅山傳送陣到了冥合宗,又通過劍心感應到你在這。”
袁仙子道“你回去吧,我答應魏道友陪他去四象界,從四象界回來,我再回去。”
白衣男子眉峰一聚“峰主,你已經離開蜀山八十五天了,祖師曾說過,你不能離山超過一百天,你忘了嗎?”
袁仙子眉尖一跳“彆的弟子都能在外麵長期曆練,為何我每次曆練都不能超過一百日?”
白衣男子垂目道“祖師行事,自有道理。”
袁仙子沉默良久,歎道“你們對他敬若神明,我若不跟你走,你是不會離開這裡吧。”
白衣男子默然。
袁仙子四顧看了一眼,心道“魏道友一定藏在陣法之中,他的法術真神妙,連方嶽也瞧不出來,隻是,他為何不肯出來呢?”
默然良久,幽幽一歎“魏道友,我沒辦法陪你去四象界了,你多保重。”
白光一閃,白衣男子和袁仙子同時消失在原地。
精衛見魏玄表情複雜,幸災樂禍道“你的雌性跟著彆的雄性跑了,是不是很失落啊?”
魏玄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皺眉道“精衛,袁仙子是不是隱藏了修為?”
精衛道“沒有隱藏,她就是個貨真價實的聚神期!”
“那為何那位陰神男子喊她峰主?”
精衛撇嘴道“我怎麼知道,你將來遇到她時,問個清楚就是,何必多想。”
魏玄一想也是,正要從六氣塔出去,精衛忽然道“彆出去,又有人來了!”
白衣男子帶著袁仙子離去後,被分開的河流本來開始聚攏,然而聚到一半,又被一股強大力量分開。
南山大王落在龍太子屍體麵前,默默凝視片刻,手指一抬,龍太子的屍體便漂浮起來,跟著他一起飛走了。
他剛走不久,一道五彩霞光又將河水分開,孔璃和雲十郎落在河底。
孔璃四顧看了一眼,皺眉道“果然出事了!”
雲十郎眯著眼道“隻怕敖困太子已經死了,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走吧!”
孔璃蹙眉道“這附近能殺死敖困的人妖應該沒有幾個,該不會是劍道友下手的吧?”
雲十郎歎道“有可能,他不認識敖困,雙方為四象令起爭端很正常。”
孔璃跺了跺腳,道“剛才真該將敖困的情況告訴劍道友才是,平白丟了一個強援!”
雲十郎道“如果真是劍道友倒還好,四象令在他手上,不會影響界門開啟。倘若落入彆人手中,就怕那人不去四象山就遭了。”
孔璃沉著臉道“不會,對方選這個時候殺敖困一定是為了青龍令,絕不會錯過四象界開界時間,我們走,先和紅鱗娘娘彙合,以免又出現意外!”
兩妖齊齊升空,駕雲離去,被反複折騰的河水“嘩啦”一聲,重重合在一起,仿佛在發泄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