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紫墨劍靈氣耗儘,葉伯嵐被無數蔓藤纏住,很快便被包裹的嚴嚴實實,隻剩兩隻手在外麵。
又過了半晌,握劍的手一鬆,紫墨劍朝著地麵落下,葉伯嵐手指消失在蔓藤中。
葉伯嵐死後,蔓藤如同潮水般,向西麵褪去。
那些四象鬼也跟著飛走了,魏玄降落到地麵,搜索一番後找到紫墨劍,收入儲物袋。
“小棉,你在這裡等我,我跟著那些四象鬼過去瞧瞧,也許能找到你爹娘。”
小女孩雖然害怕,但聽到能找到爹娘,便咬牙答應下來。
魏玄留下八菱龜盾保護小女孩,一展翅膀,朝著四象鬼離去的方向追去。
追了好一陣,前方突然出現一棵大樹,那樹渾身漆黑,上麵纏著無數蔓藤,和剛才那隻巨手的蔓藤一模一樣,攻擊葉伯嵐的應該就是這棵樹。
蔓藤密密麻麻,仿佛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小心翼翼的穿過外圍蔓藤,逐漸靠近樹乾中心,遠遠看去,樹枝上長著一種奇怪的果子,顏色和四象鬼一模一樣,密密麻麻結在一起,像一串大葡萄。
魏玄不敢再靠近,用虛天真眼仔細一看,頭皮頓時一陣發麻,那些哪裡是果子!分明是縮成一團的四象鬼。
隨著呼吸,所有四象鬼都按照一種詭異的韻律蠕動著,魏玄瞧著惡心,正要悄悄退去,突然,在更深處,發現另一種“果子”。
魏玄隻覺腸胃一陣翻滾,若非他早已辟穀,隻怕都要吐出來。
這果子形狀像顆梨子,缸口大小,果皮是烏青色。
每個果子裡麵,都包裹著一名人類,有的還保持著人類外形,有的輪廓扭曲,和四象鬼有些相似,有的完全變成四象鬼模樣!
魏玄怔了半晌,四象鬼莫非都是由人類變成的?
他默默感應了一會,不由歎了口氣,被包裹的人類都已經死了,就算現在毀了巨樹,也救不了他們。
就在這時,樹頂端的一名大號四象鬼忽然睜開眼睛,冷冷望了過來,道“你在看什麼?為何不歸樹?”聲音刺耳,仿佛指甲在黑板上劃過。
魏玄強行定住心神,一言不發的來到一根樹枝上,學著其他四象鬼一樣倒掛在樹上,用翅膀把自己裹住。
最頂端那隻四象鬼見了,終於閉上了眼睛。
半個時辰後,天色越來越黑,魏玄早已忍耐不住,張開翅膀,便要逃離此處。
樹頂那隻四象鬼喝道“指令還未下達,你要去哪?”
魏玄暗罵一聲,支支吾吾道“我餓了,要去找點吃的!”
頭頂四象鬼大叫“胡說,有母樹在,我們怎麼會餓?你是奸細!”
一聲呼喊,樹上的四象鬼全都睜開了眼睛,仿佛被驚擾的蝙蝠,撲騰翅膀朝魏玄飛來。
與此同時,土裡也鑽出無數像蜥蜴一樣的妖怪。
魏玄哪敢有半點猶豫,急念口訣,進入六氣塔中。
此時天色黑蒙蒙一片,六氣塔體積又小,上麵又無半分靈氣,一群四象鬼東張西望了一陣,又回到樹枝上掛好。
魏玄控製著六氣塔朝東飛行,遠離怪樹後,現出身形,駕著飛舟回到小棉躲藏的小樹林。
小女孩正縮成一團,背靠在樹乾上,瞧見他後,飛奔著跑來,帶著哭音道“仙長大人,您怎麼現在才回來,您找到我爹娘了嗎?”
魏玄默然片刻,低聲道“找是找到了,隻不過他們……已經死了……”
小棉頓時嚎啕大哭,魏玄歎了口氣,他並不會哄孩子,走到樹邊默默坐下。
小棉哭了一晚上,到天明才睡下。
魏玄帶著她在空中飛了許久,總算找到一座人類集鎮,叫醒她後,兩人進入鎮中一座飯館。
小女孩一邊哭一邊吃著飯,引來飯館中不少人窺伺,瞧見他一身道袍、又背著柄劍,也就沒人敢多管閒事了。
倒是店夥膽子大一些,走近後賠笑“道爺,您是在五華山修道嗎?”
魏玄知道他的言外之意,直截了當道“這女孩全村人被四象鬼殺了,我故而將她帶在身邊。”
店夥看了小棉一眼,見她沒有反駁,笑道“原來是這樣。”沒有再打擾二人,轉身走了。
魏玄默默尋思,這次來四象界是為了尋找靈犀玉,從剛才萬聖宮妖怪的話來看,黃流沙地中有寶貝,靈犀玉很可能就在裡麵。
但這小女孩怎麼辦?總不能放著不管。
想到此處,問道“小棉,你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小女孩搖著頭,抽泣道“我二叔一家人都被四象鬼捉走了,沒有彆的親人。”
頓了一下,她鼓起勇氣望著魏玄,淚眼婆娑道“仙長大人,您能不能收我為徒,我想殺四象鬼為爹娘報仇!”
魏玄皺眉不語,他自覺修為低微,而且從未有過收徒打算,再加上也不知對方有沒有修仙資質,哪能輕易收下。
小棉見他不說話,用力抽了抽鼻子,哽住哭音,乖巧的道“您就收下我吧,我會洗衣服,做飯,砍柴,燒水,吃的也少,保證不給您添麻煩!”
魏玄默然半晌,道“你可以先跟著我,至於收你為徒的事,以後再說。”
小棉鼻子一酸“多謝仙長大人!”
魏玄道“快吃吧,等會我們找個地方住下。”
小棉連連點頭,一頓狼吞虎咽後,小肚子鼓了起來。
魏玄取出一塊靈石,正要詢問能否用來結賬,忽見一名戴著鬥笠的男子走了進來。
魏玄眉頭一皺,又坐了回去。
小棉眨著大眼睛,道“師傅,不走了嗎?”
魏玄點了點頭,悄悄打量著鬥笠男子。
此人是名聚神期修士,神魂有些虛弱,似乎受了傷。
魏玄暗暗尋思“我對此界情況一無所知,不如找他詢問一番,他若不願相告,我可以用治療神魂的靈丹,與他交易。”
想到此處,便要向鬥笠男搭話。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整座飯館的屋頂突然被一分為二,好好一個飯館,頓時變成露天棚子。
散落的木架子激起一陣塵土,不僅飯館內的人驚呆了,大街上的人也都吃驚的看了過來。
鬥笠男子猛的站起身,目光四顧。
不知何時,八名身穿道袍的男子已將四麵包圍,其中一人手持長劍,剛才飯館被一分為二,便是他的手筆。
店掌櫃氣憤的質問“幾位道爺,你們為何毀壞鄙人的飯館?”
持劍的道士盯著鬥笠男子,冷冷道“都聽好了,此人勾結四象鬼,是人族叛徒,我等特來捉拿他,不想死的話都離遠點,被波及了可彆怪我們!”
聽到“四象鬼”三字,眾人臉色齊變,飛快的離開了飯館。
魏玄不願多惹麻煩,正要帶小棉離開,一名葛衫道士攔住去路“你是哪裡的修士?為何與張易在一起?”
魏玄雙眉一揚“我不認識他。”
葛衫道士哼了一聲,道“還敢狡辯,我們都是六大宗的人,老實交代你與張易的關係,不然休想離開!”
鬥笠男沉聲道“他確實與我沒有關係,你們放他們走吧。”
葛衫道士目光一亮,冷笑“他若與你無關,你乾嘛維護他?”
魏玄氣急而笑“既然你說我與他有關係,那就當有關係好了,你待如何?”
“肯承認就好!”葛衫道士冷冷道“勾結四象鬼,一律格殺勿論!”
手掌朝魏玄一按,掌心寫著一個紅色的‘鎮’字,隨著他動作,紅字驟然變大,如同一塊巨石,朝魏玄壓來。
魏玄一動不動,身上忽然飛出一道亮光,化作一具分身。
那分手手持太阿劍,隨手一揮,便將紅字斬為兩半。
葛衫修士驚怒不已,袖中飛出一柄長劍,主動迎上,與魏玄分身鬥在一處。
雖然他修為已達聚神九層,然而鬥將下來,竟占不到半分便宜,他手中靈劍與太阿劍相撞數次,終不堪重負,斷為數截。
其他幾名修士見狀,紛紛施展法術,祭出法器相助。
魏玄一揮手,虛空中又飛出七柄太阿劍,將幾人法術、法器儘數抵住。
這時,與魏玄分身相鬥的葛衣修士沒了兵刃,眼瞧著分身一劍砍來,惶急之下,用血在手上寫了個‘盾’字,迎了上去。
‘盾’字化作一麵光盾,然而,輕易被太阿劍砍斷,葛衣修士慘叫一聲,身上多了道一尺長的傷口。
其他修士也有好幾人法器被太阿劍斬斷,持劍修士手中靈劍也斷了,急喊道“他法器厲害,快撤!”眾修士紛紛收了法器,一窩蜂逃走了。
小棉見魏玄大展神威,兩拳緊握,滿臉興奮的通紅。
大街上的普通人則用畏懼的眼神瞧著魏玄,有的甚至轉身而逃。
鬥笠男子朝魏玄拱手道了聲謝,說道“他們定是找幫手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兩位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