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仙兒進宮時,前任陵光君已過百歲,令聖人召她入宮,賜她才人封號,準她日日侍候。
然而在某一天,昭華殿中再次響起召她進殿的聲音之後。金籠中坐的人就突然變成了如今這位少女。
“返老還童”也好,其他也罷,於南楚而言,陵光君沒有任何變化。
他人要聽的隻是一個個來自於昭華殿的詔令。
這便是馮仙兒入宮後知道的第一個秘密。
然而於南楚朝堂而言,“陵光君”隻是外皮上的秘密。
“南楚為什麼要有陵光君”才是內裡。
此刻這個南楚人人都知道的秘密,輕描淡寫地把另一個秘密說給了她聽。
聽到這話,馮仙兒心中一沉,嚇得又伏到了地上。
馮仙兒這麼一跪,陵光君便又興致索然了。乾脆又冷下臉來,叫她起身回話。
“你知他為什麼會在這嗎?”
馮仙兒搖搖頭,但想了想,又道“是奉召見而來?”
“我沒召見他。”
馮仙兒麵露驚色“那他是如何進來的?”
“他一個縣裡來的年輕舉子,又是怎麼將我師父名諱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大楚至高無上的神祇,天地降生,造化蘊養,是不能有凡塵俗世的名諱的,否則和常人,和一般神祇又有何區彆?
簡單三個字,背後的動機卻不簡單。
馮仙兒這才了然,陵光君這是要她去辦事了,忙認真回道“我去查。”
話剛說完,卻又聽陵光君道“這些都不重要。”
在馮仙兒不解的眼神中,這位集南楚至高權力於一身的少女,轉身重新回到大殿正中的金籠之內。
隻聽其中飄出一句話來“現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殿外這人從哪來的,你就要讓他活著回哪去。”
連州皇宮昭華殿裡的這段對話外人不得而知,但入京學子潛入昭華殿痛罵陵光君的消息,當天天一亮,就傳遍了連州。
第二天便到了這學子的家鄉,潼城。
“千礱縣人?彆是那宮縣令說的許家三郎吧?”
溫故此時已經回到了劉著為她準備好的彆院,李茂一路上就把這事一五一十的都說給了溫故。
“就是那許家三郎,許仲彥。我們都已經查過了,這許三郎自幼苦讀,無心其他。而且家世清白,去連州前和南楚朝堂沒有任何關聯。”李茂一邊說著一邊搶了知夏的活,給溫故泡上茶。
“會不會這人突然一下少了個東西,心裡憤恨,又沒地方發泄,就去罵那什麼君了?”周通回來路上一直憋著沒開口,此刻終於找到了話頭。
李茂回道“都統說的確實符合常理,可這偏偏又是最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你繞來繞去地在說些什麼東西。”周通瞪了李茂一眼,道。
李茂剛賠了個笑,就聽溫故開口“真如李茂所言,這許三郎滿腹才華,更應懂君臣綱常,遭逢此事,情急之下求全也有可能,求全之後委屈難當,心下發狠也有可能,但這昭華殿是他隨便就能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