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我執棋!
府衙後院裡大小十餘間廂房配室,二十餘個人住著,本來還富裕很多。
李茂做事半點不拖延,從不失居中離開之後,才小半個時辰就把唐明顯一行人帶了過去。
原本李茂沒覺得這差事有什麼難辦的,既是一夥人,一起關了便是。
可沒想到唐明顯一行人進了院子,沒有那種同袍相見的樣子,反倒是前後兩夥人各自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李茂一眼就看出,這是要取佩刀的動作。隻是他們的佩刀早被卸了,隻能摸了個空。礙著李茂等一群暗衛還在場,似乎是在強壓著都不發作,然而神態還是戒備的。
李茂立時就明白,這不是一夥人。甚至還有些彼此對立的意思。
後來的領頭人自稱唐明顯的卻氣定神閒,先來的那夥人雖然人多,但比後來的也更緊張些。
李茂這邊乾脆就安排起來,把先後兩夥人拆開,然後混起來居住。兩邊都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
隻有唐明顯被單獨安排在一處。
這一番吩咐是在院中直接下的,可直到李茂說完,前後三四十個人卻都沒動,隻是站著,眼神全集中在唐明顯身上。
“我們入城來,已經平白添了許多麻煩,李主簿既如此安排,莫要再生枝節,遵從便是。”唐明顯既不惱怒也不傲慢,態度平和,謙遜有禮。這話既是對手下說,也是說與劉茂聽的。
李茂道“郎君是體麵的貴人,確實顧全局麵,我已將郎君的話稟明了太守,隻是潼城初定,尚有諸多事宜要太守親力親為,暫時脫不開身,一旦手上緊要事都完畢了,自當會來相見。”
唐明顯並不見怪,道“百姓事是頭份要緊的大事,太守如此,當是潼城百姓之福。我等著便是。”
李茂客客氣氣地答了句“正是”。唐明顯將要令手下依照安排各自散了的時候,卻聽四周房外,同時響起一陣踩踏磚瓦的聲音。
唐明顯這邊手下就要往他周身護衛,卻被他止住。在場眾人還沒有一個來得及發聲,一支箭便從唐明顯身後直射入脊背當中。
這一箭相距不足三十步,力道充沛,將唐明顯整個人帶著往前進了一步,麵朝下撲到地上。
十一名手下反應倒也快捷,迅速結陣,三人護衛到唐明顯身邊,餘下八人竟還分成三份,兩人防備房頂之上,兩人防備李茂,餘下四人竟對著其餘二十來個楚軍。
這二十來人相對就匆忙些,但也不再收斂敵意。
然而此番變故不止他們訝異,就連李茂都沒反應過來,剛想著叫暗衛擒下來人,卻見房頂上的持弓之人竟是文良。
一箭射罷,連文靜在內的靜字隊合並另外兩隊大約五十人,便都翻上房頂,顯出身形來。
卻見唐明顯這邊一人喊道“大膽賊人,不想活了嗎!”
文良等人並不答話,隻是引弦滿弓,各自站定。
“快看看射中哪裡了?”
溫故一邊說著,一邊從院外繞了進來。看著滿院的劍拔弩張倒也不覺得意外。隻是酒意還在,人也輕飄飄的,便不在乎掩飾情緒,仍舊笑著。
李茂等人給大小姐讓開道路,可唐明顯的護衛見溫故欲往他這裡來,便又收緊了陣形,不透出絲毫縫隙來。
溫故緊張地想瞧瞧唐明顯的狀況卻不可得,隻能先站定,道“你們現在讓開,倒也不一定要死。”
其中一人厲聲回道“你是何人?竟如此膽大包天!”
溫故這般行事,本就是要文良在這一次原封不動地報了他上一次的仇,若是提前與唐明顯說上話,再讓文良射殺了他,終歸是差些意思。
但如現在這般,唐明顯定是再活不了一時半刻的,耽誤下去,便連一句話都說不上了。
想到此處,溫故也不再與那人多費口舌,乾脆直接與李茂文良說道“我要與唐明顯說話,叫他們讓開,不然就殺了。”
文良李茂各自應聲,正要行事,卻見前一夥楚軍竟先一步動手,二十餘人一擁而上,登時和這十一個護衛廝打在一起。
隻是雙方身上的武器都被卸去,此時隻能拚體格拳腳。溫故也沒料想到如此情況,本來還暫時止住了文良等人,可那十一人不止功夫遠高於另外那些,此時更是如生死拚殺一般,每一個都以命相搏。
眼見著唐明顯就要不行了,溫故還是又讓文良等人出了手。
這些人若有武器,或許與文良等人還有一戰之力,但此時卻被不費工夫的拿下了。
文良李茂等人不明白大小姐因何如此,更是沒經曆過溫故上一次的事情。
文良射殺唐明顯是溫故反複叮囑過的,做便做了,但此時大小姐既然隻是想與倒在地上的唐明顯說話,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便也沒下狠手,隻是將他們製服,捆了手腳塞了嘴巴,拉到了一旁。
剛才雖然隻有片刻的耽擱,那二十餘人竟多少都受了些傷,甚至有一個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都不知是死是活。可見下手確實凶狠。
這些便更與溫故無關了,她徑直走到唐明顯身前,先看了看中箭位置,心裡讚了一聲文良的箭法。隨即又對唐明顯說道。
“我不知郎君有何謀算,但想必是要害去許多無辜性命的,既落在我手裡,我便不能放你活著,郎君可千萬不要見怪。”
這番話一說出口,溫故終於舒服了許多。唐明顯早就沒有了回話的能力,背對著溫故的身體微微抽搐著。
文良等人這才明白,大小姐不知何時,竟有了自己的消息渠道,料定了這些人有所圖謀,才這般行事的。
溫故又問李茂“他的劍呢?”
李茂回道“此人入城時,身上並無佩劍。”
溫故記得很清楚,上一次唐明顯就是用一柄劍將她殺死的,現在並無配劍,莫不是入城前先藏去了。
想到此處,心裡到底有點不痛快。並不能完完全全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多少算是缺憾。
“找柄劍來。”溫故又道。
文良乾脆卸下自己的佩劍,遞給溫故。
溫故持劍,倒也順手。
“文叔,將他抬起來,我來了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