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
那一張,被張老爺視若珍寶,小心拿在手中的符籙,此刻散發著一絲極淡的氣息。
可再淡,卻也是正統的符道,羅冠雖未與之打過太多交道,但作為生死大敵,這點絕不會錯。
這可是稀奇!
如今,符道大張旗鼓,召集四方強者,圍困小青天,欲要甕中捉鱉置他於死地。
可符道傳承者,卻在今日現身……嘿!莫非,符道也曾暗中出手,意圖謀求元初?
應青靈見羅冠突然回頭,陷入沉默中,輕聲道:“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羅冠回過神來,又看了一眼笑容燦爛,高人風範十足的老法師,笑著搖搖頭,“無妨,隻是發現了一些,頗為有趣的事情,暫且不著急,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轉身,向城中而去。
……
李家。
氣氛壓抑,有些古怪,長街不時有人經過,也會加快腳步,神色匆匆。便見今日,李家門宅之外,那顆生長旺盛,已有幾百歲的大槐樹,一夜過後竟被劈成兩半。
聽住在附近之人說,昨夜似乎聽到了雷聲,而雷劈陰邪孽障,莫非這顆大槐樹,是生了陰靈惡鬼不成?
李老夫人、李延清及李清婉,這李家唯三的主人,此刻全部在門外。看著大槐樹,聽著周邊竊竊私語,臉色不太好看。
“樹久生陰或是有的,但若說是邪祟盤踞,兒子斷然不信……這槐樹,我小時候還爬過呢。”李延清眉頭緊皺。
李老夫人點頭,歎了口氣,“我當年,聽老爺提起過,這顆槐樹是有一天,祖爺入山中采藥,遇到大雨腳下濕滑,差點就跌落深淵,幸得一株枯死的老槐樹相救。祖爺信奉鬼神,行禮參拜時,發現這枯死槐樹下,竟生長出了一株新苗,見新苗萎靡已有夭折之相,這才將其挖來栽在門口,照料數年才漸漸恢複生機。”
“可即便如此也是先天不足,這大槐樹長了幾百年,方有今日規模。我李家與之相伴至今,它絕非邪祟之類,昨夜突然遭劫……或許,或許是替我李家,擋了某種劫難吧。”
她伸手,摸了摸大槐樹,“你小時候在上麵玩過,你的父親、爺爺,也都爬過大槐樹,它雖隻是一棵樹,卻也見證了李家幾百年,數代人的興衰、變化。延清,想辦法救救它,娘不想讓它死。”
樹被一劈兩半,已倒在地上,早晨起來看時,枝葉雖還翠綠,卻已失了鮮活之意。
李延清苦笑,卻還是點頭,“是,兒子這就找人去問問,是否還有辦法。”他是大夫,問診治病會,但救一顆大樹,實在超出能力範圍。
就在這時,羅冠帶著應青靈,自長街儘頭走來,看了一眼門口大槐樹,他目光微閃,道:“李老夫人、李老爺、李小姐,這是怎麼了?”
“先生回來了!”李老夫人態度恭敬。
李延清拱手行禮,“是羅先生啊,門口這顆槐樹,昨夜不知為何,突然就如此了。”
“母親剛才,正命我去尋人,看能否保它不死。”
羅冠點點頭,看著大槐樹,“萬物有靈,安守家宅……李老夫人不必擔心,在下看這株大槐樹,雖遭遇橫禍,卻內含青靈之氣,待過了冬日後,春天生根發芽時,就可再活過來。”
李老夫人一喜,“有先生這句話,老身就安心了,這大槐樹看了一輩子,它真若死了,老身還很不舍得。”
又雙手互握,念念有詞。
李清婉突然道:“先生,這位姐姐是?”
應青靈抬頭,眸子微閃,她邁步上前,“我是先生的婢女,先生離開日久,家中不放心,命我前來照顧。”
羅冠點點頭,“確是如此。”
先生的婢女嗎?李清婉一陣黯然神傷,難怪先生眼中,並未有她的顏色,竟連身邊一位婢女,都是這般傾國傾城。
不過也對,先生何等身份,自然不是誰都有資格,能近身侍奉的,想來這位應姐姐,也非尋常之人。
有些事,她也該徹底放下,想開了。念頭轉動間,李清婉神色坦然許多,低頭行禮,“李清婉,見過姐姐。”
應青靈眉眼稍緩,“嗯。”
她回身道:“先生,您這兩日奔波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羅冠點點頭,打個個哈欠,他化凡日久,似真的沾染了許多,凡人的生活習慣。
這兩日沒睡覺,便覺得眼前酸澀,“正要回去睡一覺,那李老夫人、李老爺,在下就先告辭了。”
他轉身,帶著應青靈離開。
“青靈,你臉色不太好啊?從剛才看著,就有點紅。”
“啊……沒事……”
“那就好,我先睡一覺,有什麼事,等我醒了再說。”
“是,先生。”
應青靈看著關上的房門,猶豫再三,伸手推了一下門,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