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應青靈走過來,“先生,天色不早,您該休息了。”
羅冠搖頭,“今日有點興致,暫時還不想睡,聽說這兩日,是仲夏燈會節。青靈,我們去逛逛,如何?”
應青靈眼神一亮,“好。”
兩人鎖好院門,向外行去,穿過了巷子來到長街上,果然人流如織,熱鬨非凡。
一盞盞精致花燈,在夜幕中點燃,光亮照耀幾如白晝。
有士子、仕女三五成群,偶爾彼此對視,躍躍欲試又害羞內斂,還有管家婦孺,在一眾奴仆擁簇下,談笑間前行,擔著零嘴叫賣的小販,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時喊上兩聲。
今日之大寧,氣象一新。
羅冠給應青靈,買了一盞遊龍燈,她嘴上說著不要,可提在手裡,卻笑顏如花。
這一笑,不遠處幾名年輕男子,頓時看呆了眼,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那提燈的女子,卻已消失在人潮中,左右顧盼尋覓不到,頓時麵露悵然。
“先生,我也送您一盞燈吧。”應青靈突然開口。
羅冠笑著點頭。
應青靈快步上前,與攤主交談幾句,提了一盞燈回來。
羅冠搖頭,“這燈對我而言,是不是不太合適?”
紅色的圓燈籠,一個美人剪紙,匠人手藝精妙,燈火照耀下,投下曼妙的身影。
氣韻卓越,搖曳生姿。
應青靈笑,“合適啊,我家先生風流倜儻,與這燈上美人,可謂相得益彰。”
“好吧,那就謝謝應龍君了。”
“先生不必客氣。”
羅冠無奈一笑,接過燈籠前行,好在今夜仲夏燈會,各種樣式的花燈都有,倒也不算稀奇。
不過,先生與婢女,各持一盞燈前行,雖有意遮掩自身,但無形中的氣度、風韻流淌,還是不知不覺間,吸引來不少關注。
偶有妙齡女子,一眼掃過,頓時麵頰緋紅,生出幾分遐思。可惜,那位先生目不斜視,便是偶爾對望,也隻微笑點頭,旋即邁步灑然離去。
突然,應青靈停下腳步,“先生,你看那邊?”
羅冠看去,頓時麵露笑容。
街邊,一個餛飩攤,生意火爆,忙的少女額頭見汗。
卷起袖口,白生生的胳膊,在燭火之下,熠熠生輝。
“老板,來兩碗餛飩。”
趙生民下意識應了句,“好嘞,請客官稍等……”又突然覺得,這聲音非常耳熟。
豁然抬頭,便見女兒歡呼一聲,直接跑了過去,“先生!”
羅冠扶住趙清顏的肩膀,“大姑娘了,還這麼胡鬨,也不怕人笑話。”
“不怕不怕,我就怕自己是做夢,跑得慢一點,先生就不見了!”趙清顏滿臉喜意。
趙生民過來見禮,“拜見先生,您近來可好?”
羅冠笑著點頭,“都好,你們怎麼也來都城了?”
趙生民臉一紅,“那個,皇後娘娘邀請,我們順便也就,在都城落腳了。”
“先生、應姑娘,你們快請坐,我這就去下餛飩。”
趙清顏打招呼,“應姐姐!”
應青靈笑著點頭,“清顏更漂亮了,姐姐沒騙你吧,等長大了,我們清顏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應姐姐……”趙清顏害羞了,趕忙道:“先生,我一直都很用功練字,來都城前,教書先生就說,我的字已有氣象,就連江嶽那小子,也被我比下去了。”
她一臉驕傲。
羅冠笑了笑,“清顏有天資,沒辜負我的期望,這很好。”
趙清顏高興得紅了臉,她幫著端來餛飩,“先生、應姐姐,你們快吃。”
羅冠挑起一個,麵露笑容,果然還是這一口,更合他的口味。
“先生,您這兩年,都去了哪啊?也不來看我。”
“還有,去年過年時,那棗子是您送來的吧?可太好吃了,我爹就吃了一個,其他非要留給我,我擔心放壞了,但神奇的是,就算到了現在,那棗子依舊新鮮、燦紅,就像是剛摘下來一樣。”
“先生,這棗子是不是很貴重啊?要不您收回去算了,我吃了一個,我爹吃了一個,夠了。”
小丫頭絮絮叨叨。
羅冠喝了一口湯,“你都說是你年禮了,這送出去的東西,怎麼還能收回來呢?你是瞧不起先生啊。”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這棗子太貴重了……那我不說了,先生您彆生氣……”趙清顏急著解釋。
羅冠一笑,“這樣吧,當年我寫了一幅字送給你,今日你也寫一幅字送給我,就算是我送棗子的回禮了,怎麼樣?”
趙清顏眼神一亮,“好,先生稍等。”
她馬上取出紙筆,鋪在桌上,眼珠轉了一圈,提筆寫下四個字,小臉微紅,雙手奉上,“請……先生點評……”
羅冠看了一眼,大笑,“哈哈,趙清顏啊趙清顏,你還真是會動歪心思。”
應青靈臉上,也露出笑容,心想這小丫頭,倒是天生的有福之人。
趙清顏紅著臉,“先生,您到底看不看啊?”
羅冠伸手接過,“行,那我就好好看看。”
敬獻吾師。
落紙四字,雖難掩些許稚嫩,卻已現風采,趙清雅的確大有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