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在這個世界,所扮演的角色,似乎很貧瘠……倒是忘了,問一下他的職業……
羅冠關上院門,細細回想了一下,剛才與劉濤的對話,並未從對方的言辭中找到破綻。
洗好碗筷,回到房中又看了會書,壓製了一會喝酒的欲望,沒忍住。幾杯酒下肚,疲倦很快到來,羅冠躺在床上,轉眼沉沉睡去。
再睜開眼,已是第二天,他掃了一眼周邊,確定自己還在這裡,起身來到門口,看了角落處一根頭發,這才推門而出。
洗漱、吃早飯,收拾妥當後,讀書的小童們魚貫而至,向他行禮,“陳先生早!”
“早,進來吧。”
檢查功課,教授讀書,羅冠做的平常而又認真。
劉濤說了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沒弄清楚一切前,他不會大意。
午時,羅冠敲了敲桌麵,道:“今天下午,先生有些事要辦,提前放學,你們不要亂跑,回家記得溫習功課。”
“哦!”
“先生萬歲!”
眾小童歡呼,齊齊行禮後,蜂擁而出。
吃過午飯,關上院門後,羅冠跟對門的王嬸打了個招呼,沿著小巷出去,來到街口。
向南轉,走一百米,果然看到了一家鐵匠鋪,破爛且臟兮兮的招牌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封”字,一看就沒文化。
羅冠走進去,見到一位沉默打鐵的漢子,約四五十歲模樣,赤裸著上身肌肉虯勁,此時抬頭看來一眼,隨意道:“來了,先等一下,跟客戶約好的,今天要交貨。”
羅冠拱手,“不急,您先忙。”
封鐵匠低頭,繼續打鐵,他手藝嫻熟,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個經驗豐富的好鐵匠。不過半個時辰,粗坯鐵塊在他錘頭下,就變成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鋤頭。
客戶也來了,是個粗腰的婦人,聲音渾厚,“封鐵匠,你手藝真不錯,這十裡八村的鐵匠鋪,我看就你靠譜。”
說著,婦人眨著牛眼,在他身上摸了一把,一副眼饞模樣。
封鐵匠麵露窘迫,“李家娘子,鋤頭做好了,你滿意的話,咱們就財貨兩清,歡迎你下次再來。”
見婦人黏糊著不願走,封鐵匠抬了抬下巴,“陳先生等一會了,我得招待一下。”
婦人這才收斂一二,扛起鋤頭,“行,等過兩天,我家那犁頭,也讓你重新打一下。”
又拋個眉眼,扭著粗腰離開了,對羅冠目不斜視,一副小身板不入老娘眼皮的姿態。
封鐵匠歎一口氣,喝了碗涼水,又抹了抹嘴,“陳道友看到了?這角色扮演,就得是這樣,封鐵匠憨厚木訥,我是苦不堪言。”
羅冠表示懷疑,他不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這位封鐵匠嘴角似乎,是有些享受的。
這審美……嘖嘖!
他拱手,“今日來,是請封道友,為我打一把鐵劍。”
“鐵劍?”
“讀書人嘛,腰係長劍,是為風雅。”
封鐵匠一豎大拇指,“這扮演,這謹慎,陳道友果真穩妥人,這下老劉能放心了。”
“是劉濤道友?”
“就是他。”
羅冠道:“有一點,昨日不好直問,劉濤道友主動登門告知,陳某心中有些疑慮。”
世間的確有好人。
但主動獻“殷勤”者,多有古怪。
封鐵匠撇嘴,“他那是擔心會被你連坐,所以才顛顛上門,這也是吃過虧,才長了記性。”
連坐?又一個盲區,羅冠默默記下,神色平靜。
“陳道友,你今日來,是想從我口中,驗證一下劉濤所言吧?其實我能跟你說的,也就那麼些,等三日後聚會,到時大家暢所欲言,你自然就能知曉眼下一切。”
“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陳道友,我們這些可憐又或幸運的人,在這裡不會相互傷害……除非,你我彼此有仇,遵循角色扮演的規則,必須繼續下去。”
羅冠點點頭。
封鐵匠擦了擦汗,繼續揮舞錘頭,“我得接著忙,你的劍,有什麼額外要求嗎?”
羅冠道:“普通長劍即可。”
“行,誠惠一兩銀子,三日後聚會時,我帶給你。”
“有勞。”
羅冠拱拱手,轉身離去。
一連兩日,太平無事。
第三天,正是劉濤、封鐵匠口中,所提及的聚會之期。
下學後,羅冠剛做好飯,就聽到敲門聲,他打開門,看著門外的黑瘦漢子,忍不住懷疑。
莫非,對方每次踩著點來,是來蹭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