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丘澤笑著點頭,“斌哥,筆記本電腦我摸都沒摸過,我哪兒會啊。”
“來來,給你摸摸,瞅你那樣兒。”李斌端起電腦,笑罵道。
忽然瞥到地上,眼珠一瞪,不敢置信道“丘澤你還穿回力?”
“啊。”
“你也跟你爸媽講講啊,多大的人了,這不馬上還要出去嗎,買雙有牌子的鞋啊。”李斌拍拍額頭道,“得,我待會兒去我爸車上看看,後備箱好像有我一雙籃球鞋在,耐克的,半新,要在的話等下拿出來,給你了。”
“謝斌哥。”李丘澤笑著撓了撓頭,不是為了裝什麼,而是以前麵對他們時,就是這副樣子。
“行啦,多大點事。”
過了一陣兒,又有親戚趕到,是李丘澤大姑家的兒子,也就是他表哥,年紀已經不小,快四十歲了,自己的兒子都上了初中。
李丘澤他們出去看熱鬨,富貴表哥正示意兒子叫人,十三四歲的小子,嘴皮子倒也乖巧,舅爺舅奶,舅伯舅媽,一溜兒叫過去。
完了又到李丘澤他們這一輩。
按輩分,男的他要喊表叔,女的喊表姑。
同樣叫了一圈,不過到李丘澤這裡時,看了一眼,突然沒聲了。
“叫啊你這孩子,這是小表叔。”富貴表哥瞪了他一眼,提醒道。
小子硬是不叫,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他爸正準備賞他一顆紅燒板栗時,臭小子梗著脖子道“不是你說的讓我彆學他嗎!”
在他看來,既然是一個不值得尊敬的人,為什麼要叫?
“我……”富貴表哥頓時一陣語塞,訕訕一笑,望向李丘澤解釋道,“我是讓他彆學你打架。”
“那確實。”李丘澤自嘲一笑,示意無礙。
這件事就這麼揭過了,最後當然還是沒叫,包括李丘澤在內,大家選擇性的將它遺忘了。
晚上吃飯就在家裡,大媽程春蘭帶著一幫女同誌,從半下午一直忙活到天黑,畢竟人多嘛,張羅出三桌飯菜。
堂屋裡原本的主桌,自然是長輩們坐。
靠進大門旁邊又架了一桌,他家有張圓形大桌板,底下塞進三張塑料凳子,就是穩穩的桌子了。
這一桌原本是安排的老李家的這一輩、外甥,外甥女們坐,奈何人實在太多,擠都擠不下。
放電視裡的客廳裡還有一桌,菜盤就擺在木茶幾上,由於位置有限,菜品挑選過,比如辣的菜通通沒有,卻也有其他桌都沒有的炸串。
因為是給孫家威這樣的小毛頭準備的。
有倆堂姐主動從大門邊的桌子上退下來,坐進客廳裡,擠不下你能怎麼辦?
但是這樣依然坐不下。
“李丘澤你彆站著呀,要不去房裡坐吧。”有位表妹開口,比李丘澤小半個月,從沒喊過哥。
李丘澤此時就站在她旁邊,因為她蹺著個腿,如果把腿放下來,硬塞的話,也能塞下一張凳子。
笑著點了下頭,正準備轉身,劉誌紅站起身道“彆彆彆,丘澤要陪我們喝酒啊,你們女的又不喝酒,把個人坐房裡去嘛。”
可是沒人願意挪屁股。
李丘澤笑著對誌紅表哥說“你們喝,我不喝。”
說著,去了客廳裡的熊孩子們那桌。
晚上睡覺也是個問題,想想就知道,攏共三桌人,一家哪裡住得下?
不過好在這種事已經有了經驗,老李家住在縣裡的有三戶人家,李丘澤的大伯家,三伯家,還有小姑家。
眾人拆成三夥,也不用誰安排,早已各自“組隊”成功。
大概九點的時候,三伯家睡覺小組和小姑家睡覺小組,就相繼離開了。
年輕人也基本全離開了。
留在大伯家的,都是家裡上了年紀的長輩,還有幾個熊孩子。
唯獨李丘澤一個“半吊子”。
這裡麵需要提一下的是,劉誌紅喊過一聲李丘澤,讓他跟自己一起走,不過剛喊完旁邊就有人接話,說丘澤在這邊有地方睡,他自己都有張床。
原本李丘澤在大伯李振山家確實有張床,不光有床,還有間小屋子。
可是今晚這局麵,這麼多長輩在,他的小屋子和床肯定要貢獻出來。
所幸是夏天。
半夜,李丘澤獨自睡在客廳的瓷磚地上,身下墊了張小涼席,雙手枕在腦後,借著窗外瀉進來的月光,呆呆望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
門口傳來動靜。
是大媽程春蘭,懷裡抱著一床被單走進來,埋怨道“那些小王八蛋也真是的,怎麼不帶你一塊兒過去,搞得在這邊睡地板。喏,蓋著肚子,地上涼。”
李丘澤起身接過,隻覺得心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