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話一出口,彆人還沒怎麼樣,李振林和鄭梅芳同時眼珠一瞪,直覺告訴他們,這臭小子又要整幺蛾子了。
“噢?”李振山詫異,指了指小弟兩口子,“不是都跟你爸媽說好了嗎?”
“是啊。可大伯你剛才不也說了嗎,那事沒什麼發展前途,這段時間我也想了挺多的,還是準備……去讀書。”
“又讀書?”
不知為何,聽李丘澤這麼一說,在場很多人都嚇了一跳。
有些人嘴唇翕合,差點就沒順嘴來一句“你可算了吧!”
你根本不是讀書的料啊。
這麼多年,這麼多學校,還不夠證明嗎?
現在倒也同樣證明了你確實有點彆的才乾,做買賣似乎是一把好手,那就應該沿著這條路好好走下去嘛。
這個社會畢竟與他們當年不同,沒讀書還不可怕,沒錢才是真的可悲。
“讀書,上哪兒讀?!”李振林沒好氣地嗬斥了一句。
初中讀三個學校,高中兩個,縣裡還哪有學校能收你?
鄭梅芳也苦笑搖頭,不是他們不願意給孩子讀,是真的沒地方讀了。
“浙江。”李丘澤望向父母,從褲兜裡摸出了那張報名表。
“浙江?”所有人都一臉愕然。
李振林上前兩步,抓過他手裡的紙,低頭打量了一番,怔了怔“技校?”
不少人也跟著湊了上去。
“噢,原來是技校啊。誒你還彆說,學門手藝,也是個出路呀。”
“不錯嘛,難得丘澤現在思想認識上來了,有這個打算,我覺得可以啊,有個一技之長傍身總歸是好事。”
“名已經報了?八千五百塊?”
“丘澤,你這……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家裡商量一下?”
“這孩子,你是準備先斬後奏啊。”
“我說各位,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重點,丘澤剛拿出一萬給他爸,現在又交了八千五報名……天呐,丘澤,你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錢”永遠是一個醒目的字眼,總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
大家一想,是啊,這賬有點嚇人呀,一個個瞪大眼睛望著李丘澤。
劉誌紅拍門一拍,他好像忘記打聽一件事了,丘澤這家夥當初到底搞了幾台玩具車啊?
李丘澤左右一瞥,父母四隻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不由得訕訕一笑“沒、沒多少,給你們一萬,交了學費,用得差不多了。”
“我信你個鬼!老表,我才發現你這家夥一肚子花花腸子啊!”
劉誌紅玩得一手好助攻,弄得李丘澤恨不得掐死他,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老實交代。”李振林冷冰冰道,至於心裡是個什麼感受,隻有他自己清楚。
李丘澤撓了撓頭,他本來瞞著不說,不是要藏私房錢什麼的,而是和張杆合計好了,要留點本錢去浙江那邊繼續滾雪球。
這事能對父母講?
噢,又要死皮賴臉地去讀書,去了又沒打算認真讀,那去讀個鬼啊——他保證他爸會這麼說。
現在算是藏不住了。
瞞可以,但當著父母的麵騙這事兒,他實在有點做不出。
也隻能尬笑著解釋道“我這不是沒打算問你們要生活費嗎,就留了點,也不多,卡裡還有將近一萬塊吧。”
“嘶——”
那是真不多啊!
在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會賺這麼多錢?”
“丘澤你學電腦就三個月吧,一萬加個八千五,再加一萬,不是快三萬塊了,一月賺一萬?!”
“那買賣能這麼賺錢?”
老李家的人暫且不提,酒已經醒了的許峰,都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種十八線小縣城,隨便擺個地攤,月入上萬?
鬨呢!
他家一個小機械廠開在那裡,每年的純利潤也就三四十萬。
大頭肯定不在他手裡。
本以為自己這種檔次的人,來到這樣的小地方,完全就是土豪級彆,也做好了顯擺一番的準備。
現在突然發現,有點顯擺不開了。
人家一個十八歲的孩子都月入上萬……
“園園,你這個表弟,要搞好關係啊。”他小聲對旁邊說,“這小子將來絕對不簡單。”
人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十八歲有這個賺錢能力,那二十八歲,三十八歲,還得了?
“我和小舅家的關係一直都挺好的,還不是你……”王園園白了他一眼,埋怨道。
許峰摸了摸臉,之前喝暈了,腦子雖然有點混,但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記得的,眼珠一轉道“不是還要去他家上個門麼,到時備點厚禮,化解一下。”
小兩口的算盤外人不得而知。
劉誌紅很滿意長輩們的反應,摟著李丘澤的肩膀,與有榮焉,笑嘿嘿道
“不然你們以為我晚上為什麼要跟去?就是去考察市場的呀,怎麼樣,眼光還可以吧?已經敲定了,準備弄它個十輛!”
這時,李丘澤的小姑碰了碰丈夫,適時開口“我也打算弄個兩三輛,反正就是晚上擺一會兒,聽說一天能賺好幾百呢。”
“喲嗬,你們都打起了這個心思?”
“咋了?有錢還不賺啊?”
“哈哈……說的是,這麼賺錢的門路,我都動心了。”
“來來,丘澤,好好給大夥兒講講。”
眾人圍繞著這個話題議論紛紛,商討著發財大計。
李丘澤很自然而然地被拉到了中心位置,接受各種谘詢,被一眾長輩簇擁著。
待遇與李斌這些同輩們,已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畢竟他們還在花著父母的錢,而李丘澤呢,卻在教他們的父母如何賺錢。
鄭梅芳湊到丈夫身旁,不動聲色地拽了拽他,後者側過頭,夫妻二人相視一望,都能從對方眼睛裡讀到一種激動與欣喜。
不過更多的還是欣慰。
若兒如此,也便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