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敬酒的學生們不樂意了,我們敬班主任的酒,你來喝,你夠份量嗎?
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心思全寫在臉上,陳建波看得真切,無奈一笑,護住杯子,婉拒了董俊臣的好意,正尋思不好給學生留下“還沒喝就慫了”的印象,醉就醉一次時,對麵傳來聲音
“等等陳老師,帶我一個,我乾了,你隨意。”
李丘澤說著,杯底一翻,一杯酒一飲而儘。
敬酒的學生們愣住了,這樣喝嗎?
李丘澤笑道“你們不用管我,我們那邊就這規矩,給長輩敬酒,都是‘我乾了你隨意’。”
好多人這才醒悟過來,是啊,私下裡就算撇開班主任的身份不談,陳老師大他們差不多有一輪,也算是長輩,一杯敬一杯,似乎確實不合適。
“陳老師,我乾了,你隨意。”一號敬酒者見樣學樣。
“好好,那就多謝了。”陳建波笑彎了眼,喝下四分之一杯後,看了眼李丘澤,心想這小子好高的情商。
如此看來,之前的事情也是刻意為之了。
他僅僅用一杯酒,不僅成功替自己解圍,還沒有引起同學們的反感。
比自己想讓董俊臣出麵說話的想法要好得多。
關鍵董俊臣這家夥還沒領悟到。
這樣喝起來,陳建波就沒什麼壓力了,接受完所有敬酒後,也就微微有些上臉。
“大家彆光顧著喝酒,晚上時間還長,先吃點東西,肚子裡沒貨,容易喝吐。”
這話在理,有人注意到顧棟那廝這會兒就安份得不像話,可勁吃菜。
尋思可不能被他算計了,於是暫時都停止走動,一陣風卷殘雲起來。李丘澤他們包廂也終於安靜下來,不過沒多會兒,隔壁突然傳來幾聲大罵。
“怎麼回事?”陳建波皺眉道,“小白你去看看。”
看來董俊臣這個小白的外號已經聲名遠揚。
董俊臣應聲跑過去,然而動靜非但沒平息,反而越鬨越大,直接鬨到他們這邊來了。
董俊臣打頭,一幫人跟在後麵,旁邊還有名男服務員。
“把這鍋也換了!”董俊臣指著餐桌上的粉絲花蛤煲說。
服務員挑眉“這鍋又沒蒼蠅。”
原來隔壁桌在吃這道粉絲花蛤煲的時候,從裡麵吃出了蒼蠅,吃完半鍋後才發現,那能不跳腳大罵麼?
服務員倒也承諾會替他們重新換一鍋。
可是董俊臣他們認為,同樣一道菜,還是一起上的,肯定是一口大鍋做出來的,全被汙染了,兩份都得換。
“這是砂鍋煲,一鍋一鍋做的,你們不要無理取鬨!”
“我們無理取鬨?噢,你們衛生沒搞好,反倒成了我們的責任?”
服務員被這麼多人怒目相對,也來了火氣,小聲嘀咕了一句“還不知道這蒼蠅怎麼落進去的。”
這簡直就是扔進汽油桶裡的一根火柴。
現場瞬間炸了,董俊臣他們被徹底激怒,好多人拳頭都揚了起來。
“我警告你們!”
偏偏這服務員腦子不太好使,看到這陣仗還梗著脖子道“這方圓二裡地誰不認識我家老板的,你們敢動手試試!”
二十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後生,放哪裡都是一股勢力,還喝了酒,你竟然試圖恐嚇他們?
就像張杆這種性格,如果不是李丘澤拉著,早就拎起椅子砸上去了。
“同學們都冷靜點。”擔心事情鬨大,陳建波不得不出麵製止。
“陳老師,這家夥欠揍!”
“是啊陳老師,你就彆管了,出了事算我們的。”
“老子今天非得削他一頓!”
然而小年輕血氣上頭,哪是這麼好勸的,陳建波勸了說一句都沒勸動。
當然他如果板下臉來,嗬斥幾句,以班主任能夠拿捏他們未來生活甚至是工作的威嚴,還是能鎮住這幫家夥的。
但是有人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或者說不想錯過這麼好的拉印象分的機會。
李丘澤來到陳建波身前,笑了笑“陳老師,交給我吧。”
“噢?”陳建波詫異,心說我一句話都沒奏效,你能有什麼辦法。
不過聯想到剛才那兩件事,他還是點了點頭,倒也想看看這小子有多大能耐。
那名男服務員正被以董俊臣為首的同學們包圍著,李丘澤來到包圍圈旁邊,跳腳就是一聲侮辱人的話“你特麼算個什麼東西!”
這句話很重要,同學們現在都有點上頭,沒有這句同仇敵愾的話,他是打不開“門”的。
“來,大家讓讓。”
果然他再這麼一說後,旁邊的人很給麵子地讓開道。
那服務員被他這麼一罵,還想反懟一句什麼,李丘澤率先道“彆特麼嗶嗶了,去把你們老板喊來!”
說完示意大家讓開一條路,放他先走,一臉鄙夷道“跟他一個服務員較個什麼勁,要找就找他們老板!”
這話沒毛病,甚至很有氣勢。
大家十分配合,也覺得這個李丘澤不簡單。
“喊就喊,怕你?”服務員撂下一句話後,氣衝衝下了樓。
李丘澤心說這家夥腦子是真有坑啊,連好歹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