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丘澤側頭看著他打打鬨鬨,不禁笑了笑,張杆自然是鬨著玩的,以他的性格手裡有乾糧,不可能看著其他人餓肚子,就是喜歡嘚瑟而已。
至於顧棟。
他是那種做夢都想著女人直接送上床的性格,讓他付個房費什麼的還行,真要讓他頂著台風去給人家姑娘送飯吃……
那這妞他八成就不泡了。
這事兒要說誰能乾得出來,張杆和董俊臣可以。
“誒礦哥,你不打個電話吳思思問下?”顧棟回擊道。
張杆也怔了怔,而且還真打了。
李丘澤有心留意,吳思思如果敢說自己沒飯吃,那可就惹到他了。
所幸吳思思在電話裡說自己有餅乾。
有人過來串門,找吃的,剛進來就看到滿屋子人個個捧著零食,特彆是礦哥,在吃薯片,吃半塊,撒半塊。
這不能忍。
“同誌們,304有吃的!”
謔,這一嗓子簡直完蛋。
瞬間數不清的牲口蜂擁而至。
正打打鬨鬨的時候……轟隆!
啪嗒!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屋內日光燈應聲而滅。
世界消停了。
李丘澤一點也不奇怪會停電,像這樣的鬼天氣,變壓器多半扛不住。
搶修也難,估計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人類失去光明也就蔫巴了。
一夜無話,翌日早上天還沒亮,李丘澤被老陳的電話打醒。
“丘澤啊,同學們那邊通知一下,今天不用上課。”
李丘澤頂著黑眼圈望向窗外,心想雨不是停了麼?
風聲也聽不見了。
“噢。”不過還是應下來,這肯定是學院的通知,不可能單獨他們一個班搞特殊。
於是從床上爬起來,給林霞那邊去了通電話,正打算過去其他幾個寢室通知一下,也好讓大家睡個懶覺,走到陽台邊不經意向外一瞥,整個人瞬間定住。
隻見宿舍樓下,已然成了一片汪洋,哪裡還看得見路?連花壇都被淹了半截。
難怪要放假。
這場麵,他長這麼大隻在九八年見過一次。
趿拉著拖鞋跑到樓下,好家夥,渾濁的汙水已經漫進樓梯口。
可見昨晚的降雨量有多大,雨也不知道淩晨幾點停的,這還是排了幾小時的結果。
‘那校外的店鋪豈不是全淹了?’
腦子裡不自覺飄出這個念頭。
轉瞬,李丘澤突然一個激靈。
想到一種可能。
試想一下,如果一家店鋪原本就生意慘淡經營不下去,有意轉讓,又被突如其來的天災禍害一把,你猜他們還能不能挺住?
李丘澤不知道,但是他感覺有希望。
於是等到天大亮之後,宿舍區這邊不少人就目睹了這一幕
第一位勇者出現。
一米八左右的個頭,長得還挺帥氣,穿條灰色運動長褲,褲腿紮到膝蓋以上,腿上好像有些疤痕,一路蹚著水,一往無前地漸行漸遠。
這位勇者起到很大的表率作用。
原本還有些躊躇的不少學生,紛紛見樣學樣下水覓食去了,畢竟好多人昨晚就餓著肚子。
來到校外。
果不其然的是,整條街全淹了,水勢比他們學院那邊隻深不淺,這麼早幾乎全開著門。
有些應該昨晚就開始搶救,門口築起了防水壩。
有些現在正在忙碌,店內人頭攢動,將裡麵的貨物什麼的,一樣樣往車外的麵包或皮卡上搬。
鞋店門前同樣停著一輛廂式貨車。
李丘澤貓在一個角落觀望,店長正帶著幾個人,將一框框鞋盒搬出來,塞進貨廂裡麵。
可以注意到的是,店裡麵全是水,地板完全看不見,那些木質的鞋架和櫃台被汙水浸泡著。
完了。
這家店完了。
本來就準備轉讓,現在東西被水一泡,難道還花錢去修嗎?
雖然有些無恥,甚至很沒人性,但實事求是地講,李丘澤現在還挺快樂的。
人嘛總是自私的,那畢竟是八千塊。
鞋店那邊他們不是在搶救貨物,而是在搬店。
李丘澤一直等到他們搬完,然後一個老大爺出現,和店長談了些什麼,廂式貨車駛離後,才蹚水走過去。
“大爺,你是這家房東對吧?”
大爺上下打量著他,回道“是啊,怎麼了?”
“我想租你這店麵。”
大爺楞了一下,下意識望向店內水漫金山的模樣“現在?”
“對,現在。”
小夥子你是菩薩派來的吧?
他正愁這個爛攤子怎麼拾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