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待到天明時分,席恩娜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通宵一夜,鐵打的人也累,大家都想著回去,外麵的雨已經停了,然而……世界卻成了一片汪洋。
站在網吧二樓窗台向下望去,哪裡還能看得見馬路?
頭頂是灰蒙蒙的天空,底下是黃褐色的水麵,感覺他們好像處在一座小島上一樣。
一樓的樓道裡,汙水已經沒過幾層台階,有勇者卷著褲腿下去試了一下,水麵能到大腿根子。
這位勇者一不做二不休,還是走了,畢竟濕也濕了,他能把褲腿卷多高?
有一就有二。
主要這種程度的積水,完全不像一時半會兒能消退的樣子,就算在網吧等上一天,未必都能乾著鞋回去。
反正都得濕不是?
一群二十歲左右的小夥子們,倒沒當成多大事,卻是苦了一波上通宵的姑娘們。
以她們的身高,下水後,屁股都得淹。
而這水明顯非常非常臟,可以想象一下裡麵有什麼元素路人隨地吐的濃痰、下水道裡湧上來的地溝油、貓貓狗狗的屎尿,甚至是廁所裡漫出來的排泄物。
沒一個女孩敢下去。
“嘔!”
李丘澤站在樓道口的台階上,忽然聽到後麵傳來反胃聲,扭頭一看,席恩娜不知什麼時候跟下來了,正死死捂住嘴巴,琥珀色的大眼睛望著那些下水的勇者,瞳孔中有著一絲驚恐。
這姑娘有潔癖。
李丘澤瞬間明白了。
“澤哥澤哥!”張杆帶著吳思思,也從樓上擠了下來,一看這情況同樣叫苦不迭。
“澤哥。”張杆湊到李丘澤身邊,墊著腳小聲說道,“思思說她好困。”
爆肝一通宵能不困嗎?我特麼還困呢。
李丘澤瞥了吳思思一眼,腦子裡突然靈機一動,拉著張杆問“你和她到哪一步了?”
“什麼…哪一步?”
李丘澤瞪眼“你不會跟我說朝夕相處了兩天手都沒牽吧?”
“……沒。”
李丘澤“……”
我怎麼就有你這號沒用的兄弟呢?
他咬著張杆的耳朵說“得,現在有個好機會,再不把握神都救不了你……”
張杆聽得眼神越來越亮。
然後在旁人詫異的目光中,二話沒說,踩著一雙耐克就衝進了水裡,接著彎下腰,對身後吆喝道“思思,過來,我背你回去!”
吳思思楞了楞“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你看我濕都濕了。”張杆側頭笑道,黒瘦的臉上,笑容看起來是那樣的質樸。
吳思思感沒感動不知道,旁邊幾名姑娘都感動得不要不要的,有兩個陪男盆友來的,已經伸出九陰白骨爪,狂擰腰子肉。
“上啊,不然你今天甭想回去了。”李丘澤慫恿道。
見他都這麼說,吳思思也就沒再猶豫,這水澇還真看不到一時半會兒退去的希望,走下來,趴上了張杆並不寬闊的後背。
張杆蹚著水,走得飛快。
李丘澤估計現在就算給他加上一百斤麻袋,他都跑起來。
畢竟手都沒摸過的人,突然混到這種福利——以吳思思那橫看成嶺側成峰的身材,趴在背上他能不爽快?
“悠著點啊,彆掉溝裡了!”
這場景完全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溝,李丘澤不得不出聲提醒一下,怕他光顧著傻樂嗬。
想想還是趕緊跟上去比較好,從這裡到學院以這樣的移動方式,還是有點路程的,一起能有個照應。
“席恩娜。”
“啊?”
“走啦。”
李丘澤同樣跳進水裡,可憐了江姑娘給買的安踏球鞋,沒辦法,水下的情況完全看不見,光腳有些不安全。
“咋了?”
發現背後半天沒動靜,李丘澤側頭道“這時候就彆搞男女授受不親那套了吧,要是家裡起火了,你還要看下救你的消防員是男是女?”
這話逗得過道裡的人哈哈大笑,有幾個男同胞瞅著那些沒男伴的女孩,也上了些心思。
緣分是怎麼來的?
天賜的如果都不知道把握,活該孤獨終老。
席恩娜咬咬牙,還是走下來,趴上了李丘澤寬闊的後背,這讓旁邊幾乎所有男生都一臉豔羨。
如果是這樣的極品,他們也不帶猶豫的,可惜這二人明顯認識。
作為席恩娜而言,你讓她下到這樣的汙水裡,不如直接讓她去死。
如果不下,那隻能在網吧乾等著,等積水消退,天知道要多久?
這種特殊情況似乎真的不用在意太多。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假如換作另一個男生,她依然不會這麼乾,寧願等著。
過去她以為自己會恨所有男人,可是經曆過一些事情後,這個將她馱在背上,用結實的雙臂挽住她的腿,沒讓她哪怕是鞋子上沾上一滴汙水的男孩,她……有些恨不起來了。
“你抓緊我啊,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李丘澤心想這姑娘看著瘦瘦的,居然還挺有料,d有沒有不知道,36c應該是有的。
望著身下令人頭皮發麻的汙水,席恩娜終究照做了,白皙的手臂交叉握著,攬住男孩的脖子。
在這樣的姿勢下,兩人的腦袋不可避免碰在一起,李丘澤隻感覺耳邊有股微微的熱氣不斷吹拂,吹得他心頭蕩漾。
至於席恩娜,此時整個懷抱裡,都是男孩浸出襯衫的體溫,很自然而然的紅了臉,身上也越來越燙。
這股甜蜜的溫度,同時在不斷融化著她心頭那道冰冷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