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低頭一打量,還真是。
狗日的,原來貓膩在這裡嗎?
虧李丘澤剛剛還尋思這家食堂還算正規,想不到卻是一個黑心貨中的戰鬥機。
連這種招數都用上了。
這甚至比外麵院子裡的抽獎騙局還要惡劣。
因為它不是騙,幾乎等於明搶!
收錢的男人眼神掃視過李丘澤二人,李丘澤適時和大叔打了聲招呼,好像什麼都沒看出來樣,笑著用方言問“怎麼了叔?”
不過他們那邊的方言很容易聽懂,不像台市那邊的“摩斯密碼”,不然他就直接提醒大叔了。
“唉,想不到取款機取出來錢,也有破的。”
大叔指了指對方遞給來的一張幺凍凍,正準備接過來,李丘澤搶先抬手伸過去,撞開他的胳膊“才破這麼點,不是還能用嗎?隻要沒破三分之一,拿到銀行都能換新鈔。”
哪來的多管閒事的小子!
收錢的男人表情有些不善,冷冰冰道“那你們自己拿去換,反正我們不收。”
大叔感激地看李丘澤一眼,是那種膽小怕事的性格,將錢接了過去,塞回一個已經脫皮的棕色錢包,準備重新取出一張幺凍凍。
李丘澤猶豫了一下,還是立馬從兜裡把零錢摸了出來“叔,我先幫你付吧。”
因為他不敢保證自己的眼神能跟住對方的手速。
另外就算抓個現行也麻煩。
“這……”不待大叔回應,李丘澤已經將三十塊錢扔在台麵上,拉著大叔走了。
收錢的男人用冷眼凝視著他們,不過看他們直接出門離開後,倒也沒什麼其他反應。
“啥情況啊?”
門外的寒風中,張杆一臉不解。
大叔也是滿腦子疑惑,雖然是同車的老鄉吧,但他其實和對方根本不熟,在這之前連話都沒說過一句,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好心,又替他說話,又替他先付錢。
“叔,如果我沒猜錯,你錢包裡那張缺了角的錢是假的。”
實際上不是會不會猜錯的問題,而是根本不可能有錯。
這同樣是一種黑店慣用的伎倆,等到真正的信息時代來臨,常在外打工的人,就算沒遇到過,大抵上也有所耳聞。
“啊?”大叔詫異,“怎麼可能?我上午剛從取款機取的。”
“那張錢早就不是你取的某一張了。”
“啥?!”
大叔一聽這話,忙不迭從棉衣內襯的口袋裡摸出錢紮子,找出了那張缺角的幺凍凍。
每個人鑒彆真錢假錢的方式都不一樣,這也是在外麵打拚的人必備的本領之一。
大叔的方式是手指摸過“偉人的衣領”,倏地一怔。
真是假錢!
不怪他剛才接過來時沒查看,實在是因為他剛遞過去一張,眨眼對方就還回來了,壓根沒想到已經被調包。
“這是咋回事啊?”大叔哭喪著臉道。
一頓快餐吃了一百……不,一百三!還欠人家小夥子三十塊,實在讓他心疼不已。
倒是想去找對方算賬,隻是有那個心,沒那個膽兒,很清楚根本不會頂用。
其實什麼緣故已經顯而易見。
他本身遞過去的錢是完好的,根本不存在缺角,遞給對方後,那男人利用飛快的手法,眨眼間將真錢收起來,並從早有準備的假鈔中,取了一張新舊程度差不多的幺凍凍拿在手上。
並且這張假鈔還缺了一個角。
這樣一來,他就有理由要求客人換一張。
如果不是李丘澤,這大叔會被騙走幾張幺凍凍還不一定,以他這種好欺負的性格,指不定錢紮子裡的那五六張全部換一遍都有可能。
有人會說敢這麼不要臉?
能做乾這勾當的家夥還要臉嗎?
有人又會說那也太明顯了點吧?
可是又有什麼關係,彆忘了你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你隻要看不穿他的手法,在道理上就站不住腳,他拿在手上的錢確實缺角啊,他確實有理由找你換啊。
你懷疑什麼又如何?
人家在乎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被你看穿了,你又能奈他何?
“混~蛋!”聽完李丘澤的解釋後,大叔臉漲得通紅,氣得發顫,“這也太欺負人了!”
是啊,然而你又能怎麼辦呢?
張杆直接楞在原地。
這事完全刷新了他的認知。
這個世界這麼黑暗的嗎?
那背後這家和孫二娘的那家又有什麼區彆?
“報警!”張杆義憤填膺,摸出自己的摩托羅拉來。
李丘澤搖搖頭“你以為沒人這麼乾過?”
張杆又是一怔。
這食堂看模樣顯然不止開了一年兩年,還能經營在這裡,就說明很多問題。
大叔這一百塊錢的虧,算是吃瓷實了。
生氣嗎?心疼嗎?當然。不過鬱悶一陣兒後,大叔更多的還是感激,拉著李丘澤千恩萬謝。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小夥子,他今晚折裡頭的肯定不止一百。chat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