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那裡的方言,就是怕丟臉的意思。
講道理,也真的丟臉。
看看窗外的情形就知道,一輛車接著一輛,所以無論你在道路兩旁哪裡找個地方,必然會在一輛車的窗戶底下,至少七八輛車上的人的有效觀測範圍之內。
李丘澤深表同情道“可你不是拉肚子嗎?憋又憋不住,待會兒一個不注意拉褲子裡了,不更丟人?”
這就是張杆明知道很丟人,也必須要下去的原因,不過不能就這樣下去。
李丘澤從他表情上看出點什麼,臥槽了一聲。
“走嘛澤哥,陪我一起。”
這就是既然是好兄弟,那就丟人一起丟的意思。
依稀記得讀高中那會兒,中二病發作的時候,倆人還歃血為盟過,說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現在還沒讓你去死,隻是讓你陪我一起拉泡屎你都不去……
未免也太傷感情了吧。
望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李丘澤能有什麼辦法?
讓司機打開門,外麵路麵已經積雪了,附近小轎車上都批了上一層白罩子,大雪紛飛,寒風刺骨。
倆兄弟吱呀吱呀地踩在雪麵上,找了一會兒,才覓到一個“風水寶地”。
一輛大貨車的側邊。
這樣能極大程度的阻隔一些視線。
張杆猴急地蹲下,接下來就是一股複雜難明的氣味飄過來,李丘澤不得不離遠點,點上一根煙。
偏偏這時,大貨車車頭的窗戶搖下來,司機探頭向後打量,一臉警惕,保不齊還以為二人是偷油賊呢。
張杆光著屁股蹲在雪地上,一張臉漲得通紅“看你妹呀看!”
李丘澤很沒同情心地笑了。
今晚的際遇張杆估計一輩子都忘不掉。
司機一看這情況,沒跟他一般計較,表情嫌棄地搖上了車窗。
“澤哥你不拉一泡?這還不知道要堵到什麼時候,要是天亮肚子鬨毛病……”
“不拉!”
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休想慫恿哥們兒留下如此不堪回首的記憶。
我忍!
張杆這頓舒暢,持續的時間還真不短,完事後隔著褲子直揉屁股蛋,為啥?
凍的。
李丘澤這時就在想啊,堵個一兩天是必然,那女同誌們該怎麼辦?
尤其是……像張杆說的,天亮之後。
他剛查探了一下硬路肩下方,是個被積雪覆蓋的陡坡,可不太安全。
當然他不是什麼變態,純粹是出於同情關心一下。
……
天亮了。
世界變了一種顏色,白雪皚皚,裹上了厚厚的鵝絨。
李丘澤早前還忽略了一個問題,或者說很多人隻憂心無法回家,都沒意識到,直到……肚子餓了。
他們的食物根本不夠。
明知隻有十一二個小時的車程,而且中間肯定還要停歇,你會帶多少乾糧?
有些人壓根就沒帶。
李丘澤他們還算好的,因為有張杆這個喜歡吃零嘴的家夥在。
張杆有隻背包,裡麵塞了一些薯片、蛋黃派、鄉巴佬、ad蓋奶什麼的。
這荒山野嶺的,可沒地方買吃的去。
早餐時間。
有存糧的同誌們,精打細算地取出一些享用起來。而沒存糧的那些,就隻能眼巴巴乾瞅著。
“不是啊,你們兩個還敢這麼吃?”
看到李丘澤和張杆,每人一包薯片,一個蛋黃派,一根火腿腸,大快朵頤,附近的人都驚呆了。
小年輕怎麼一點不知道精打細算呢?
看這情況還不知道要堵多久。
尤其是那些完全沒帶食物的人,看得直咽口水,這大冷天的,身體尤其渴望熱量。
李丘澤和張杆相視一望,沒在意他們“皇上不急太監急”的表情,繼續享用早餐。
很快到了中午。
如果說一頓不吃不喝,還能頂得住,那半天不吃不喝,就真的餓得人發慌了。
看看現在什麼氣溫就知道。
“老公,我好餓。”
那外地小媳婦兒撒嬌道。
“老子也餓啊!”
這時,隔壁的顧大叔又從假阿迪的背包裡,將昨天沒吃完的那幾個茶葉蛋,取了出來。
他還得感謝旁邊這兩個貨呢,如果沒有昨天那茬,他不忍著的話,這幾個蛋肯定早吃完了。
本來就是因為中午沒吃飯,進站時順手買來當飯吃的。
從塑料袋裡取出一隻,剝掉蛋殼後,美滋滋地小口小口吃起來。
外地小媳婦兒目睹這一幕,情不自禁咽了抹口水,再也說不出埋汰話了。
就想問問……能賣我們兩個嗎?
“誒我說兩個小兄弟啊,你們到底帶了多少吃的?彆這麼饞我們呀,勻點出來怎麼樣?我買!”
後方,李丘澤和張杆正在吃午飯。
看到倆人手邊的東西,很多人不淡定了。
“老公老公。”外地小媳婦兒忙道,朝下鋪擠眉弄眼。
滿臉橫肉的男人收到提醒,側頭望去,眼前一亮,他也餓慌了神兒。
趕緊翻身爬起,穿上鞋子,從過道中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