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親戚的相送之下,李丘澤家三口子坐上車,緩緩駛離。
……
小畈村,二組。
今天中午吃完飯後,入組的第一戶——蔡本旺家門前便坐滿了人。
本來還沒這麼多,頂多是打牌和看牌的,其他人都是被蔡本旺刻意喊過來的。
不為彆的,就為看老李家的洋相。
蔡家和李家的矛盾由來已久,不僅僅是夏天抽水那件事,當年蔡本旺想競選村支書,直接被當時還在位的李振山從上麵給否決掉了。
彆人不清楚蔡本旺什麼德性,或者說被他蒙在鼓裡,幾乎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李振山再清楚不過。
簡而言之就一句話——心術不正。
蔡本旺多少還是有些能耐的,彆的不提,口才和表麵功夫那是相當不錯的,一些文化水平不高的鄉親,總能被他忽悠得團團轉。
蔡本旺算準了李振林一家下午肯定會回來。
昨天縣裡最好的樓盤的大奔親自開到門口來接,算是被他們家出儘了風頭,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
他老早下定了主意,這回一定要揚眉吐氣一把,將老李家徹底踩在腳下。
他這一輩子本來不止這樣的,如果不是李振山在上麵壓著,幾界村支書肯定是跑不掉的。
混到現在還是個農民身份,這筆賬他全算在老李家頭上。
現如今李振山也退了,礦山的事情又剛好讓他逮住機會,不往死裡弄真是對不起自己蹉跎的這一二十年。
“李家那小子好的不學,騙起人來一套一套的,沒錢還敢把人家縣裡賣彆墅的大奔喊過來,我把話放在這裡,這小子將來進了社會一準就是個坑蒙拐騙的禍害。”
蔡雙慶接過他爸的話茬
“那李振林彆看平時話不多,也不是好東西,礦山的事情大家就能看出來,老話說‘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李丘澤從小惹事生非這大家夥兒都知道,現在又學會了坑蒙拐騙,這都是跟誰學的?所以我爸老早就說了,李振林那家夥是陰著壞,你們好多人還不信。”
蔡雙喜也幫腔道
“老李家這幫人就是不要臉,李丘澤那小子把人家的大奔忽悠過來,這事三歲小孩都能看得穿,偏偏他們當著咱們的麵還不揭穿,陪著他胡鬨。真是為了麵子半點碧蓮不要!”
旁邊的鄉親們聽得頻頻點頭。
這話在理啊。
那賣房子的人過來還喊李丘澤那個小家夥李先生,很明顯就是他聯係的。
他能買得起房?
見個鬼去吧!
“不過騙人的事就瞞不住有心人。”
蔡本旺像個老乾部一樣,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茶後,繼續說道“看這天兒應該也快回了,大家擦亮眼睛瞧瞧這惺惺作態的一家,當年我競選村支書的時候,那李振山還說我品性不端,你們現在瞧好了,看看到底是誰品性不端。”
他的話音剛落下,有耳尖的人便留意到有轟鳴聲越來越近。
“有車進組了。”
“應該是劉誌紅那個二流子的車,聽說在縣裡搞什麼玩具車的買賣,專賺小孩子的錢,一分鐘敢收一塊,你看這心黑的。”蔡本旺搭話道。
在場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塘口的黃泥路,不多會兒,汽車出現了。
“誒,是個黑色車!”
“劉誌紅是個銀色車吧?”
“嗯,就是樣式也不同啊。這不就是昨天那房地產公司的車嗎?”
“沒錯,大奔!”
蔡本旺父子三人相視一望,全都愣住了。
什麼情況啊?
怎麼這車還過來?
按照他們的料想,房地產公司被李丘澤忽悠,把他們一家接過去看房子,最後意識到他們根本沒錢買後,指定得把他們轟出來。
萬萬沒理由再將他們送回來呀!
“本旺,這有點不對吧?”
“是啊,接了又送回來,難不成老李家這房子真的買了?”
“不可能!”蔡本旺蹭地一下從板凳上站起,掃視過周圍道,“清河郡那邊的房子一套幾十萬呢,李振林死也死不出來這麼多錢啊!”
這話倒也沒毛病,一個小組的人,大家知根知底。
要說李振林從礦山撈了一筆,拿得出幾萬塊,大家夥兒信,幾十萬……絕對沒有可能。
“那本旺你說這怎麼回事?”
本來大家聽他的慫恿,想著李振林在礦山吃獨食的事,心有不忿,也就過來了,打算看看他們家牛皮吹破後的狼狽模樣,哪裡能想到等來的依舊是人家坐著大奔瀟灑回來。
蔡本旺也懵逼啊!
不過今天這個場子是他組織的,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
於是二話沒說,端著保溫杯,雙手背在身後,邁步走向路中間,把車攔了下來。
李丘澤一家此時坐在後排,司機趕緊刹車後,坐在副駕駛座的小王立馬降下車窗,不知道這位大叔乾嘛要突然擋路。
正想問一聲時,不想對方先開了口“小夥子,李家在你們那邊房子買了?”
蔡本旺故意說得很大聲,他不信得到會是肯定答複,即便眼前的狀況讓他有點捉摸不透。
“啊,買了。”小王點頭,他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隻能實話實話。
蔡本旺的一雙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的兩個兒子也是一樣。
怎麼可能買了呢!
現場其他鄉親的表情如出一轍,一個個震驚不已。
“咋買的?他家哪有這麼多錢?!”蔡本旺喝問。
小王不明白這位大叔為什麼這麼激動,不過隱約看出來,應該和李先生家不太對付,餘光瞥向後方,有意給客戶掙個臉麵,笑嗬嗬道
“大叔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李丘澤李先生年輕有為,在外地開了家店,財源廣進,買咱們縣的區區一套房子,幾十萬而已,完全不在話下的,說買也就買了。”
蔡本旺“……”
區區一套房子?
幾十萬而已?
李丘澤那小子不是在讀書嗎?秋天才去的!
怎麼他娘的又開店了?
還賺了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