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骨頭硬的人便率先走了出來,要知道那個年代,私人是不好做買賣的,他們便偷偷摸摸地搗騰。
葉家父母就是其中一份子。
運氣還是不錯的,八十年代那麼多人倒下,他們挺過來了,到九十年代初時,葉家的生意已經頗具規模,在他們整個溫市都小有名氣。
可是這人呐,一有錢就容易變質。
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葉父那會兒正好四十上下,然後兜裡又有錢,那身邊還能缺女人?
而女人到了四十,又不是天天當少奶奶養在家裡的那種,就顯得有些人老珠黃。
葉父完全看不上眼了。
成天在外麵花天酒地,夜不歸宿。
回家倆人便是一頓吵。
如果說這些葉母還能容忍的話,那後麵發生了一件事,就真的讓她忍無可忍,徹底爆發了。
葉父公然帶著一個年輕女人到公司,直接在辦公室就好了,動靜鬨得可真不小,員工們樂得看熱鬨,鬨得沸沸揚揚。
葉母的臉算是丟儘了。
多方打聽,找到了這個女人,本想上門警告一番,讓她不要破壞彆人家庭。
哪知這女人一點做小三的思想覺悟沒有,反倒將葉母大罵一頓,各種臟話罵儘了,什麼黃臉婆、沒人要、管不住男人賴我之類的。
還趾高氣揚地透露出一個消息,說葉父正在谘詢律師,準備申請離婚。
葉母本就氣暈了頭,陡然再聽到這個消息,一時怒火攻心,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殺…殺了?”藍雪兒聽到這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問。
藍父點點頭,反問道“這都不算什麼,還要聽嗎?”
藍雪兒下意識望向左右,見李丘澤和席恩娜都麵不改色後,咬咬牙道“聽!”
葉母不是那種沒腦子的女人,殺了那個女人後,立馬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逃,獨自一人在那間房子裡待了一下午。
她想了很多事情,深知自己已經不能活,做了些布置,讓保姆將小葉飛從家裡帶走,帶到她年邁的母親那邊,寫下一份遺書,將自己所有的存折密碼全記下,遺書貼身存放。
接下來她還要去做一件事——找那個將她害到這一步的人算賬。
她主動打電話給葉父,讓他回家談判,談離婚的事。
葉父欣喜若狂,正不知道這事該如何開口,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提出來,當即開車回家。
而他肯定沒想到的是,等待他的卻是一場死局。
葉母在遺書中寫道“如果我不能活,那他更該死!。”
葉母殺了葉父,然後上吊了,就在自建房的客廳裡。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小葉飛和保姆去而複返了,因為忘記帶一些東西。
其實在上吊之前,葉母已經報了警,然而警察還沒先趕到,這一人間慘劇,卻先被她自己的親生兒子目睹了。
藍爸說到這裡就打住了,實際上他知道的還要多,很多細節都省略了。
對麵萬福食品廠的這個廠址,早些年就是葉家的一家老廠,後麵做了些修葺。
飯廳裡一片沉默,藍雪兒強憋了好一會兒,終究沒憋住,直接哭出來,趴在飯桌上埋頭大哭。
席恩娜和藍母好生安慰。
關於小傻子的病情,她猜測過很多種緣由,卻無論如何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的。
此事的悲慘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無法去揣測,當一個三歲小孩,推開家門而入時,看到母親的屍體掛在房梁上,父親慘死在血泊中時,感官和心靈上所受到的巨大打擊。
她想,如果是她,直接就崩潰了吧?
她隻知道小傻子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從未想過背後會有這樣悲慘的故事。
重點是……他看見了呀。
他看見了!
“嗚嗚嗚嗚……”
彆說藍雪兒此時在為從小玩到大的小夥伴的悲慘身世,感到同情和憐憫,李丘澤和席恩娜心裡同樣很不好受。
這個葉飛太不容易了。
實際上他堅強得可怕。
換成任何一個人,彆說在如此幼小、尚對父母有著深深依賴的年紀,親眼目睹了此事,就算是成年人。
又有幾個能保證不會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