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磅礴,卻缺少細膩。
想想他的父親又何嘗不是如此?
重活一世,李丘澤自認能看穿很多人,卻依然看不穿他。
鐘老和鐘恒毅之間,又有些前置問題,導致鐘恒毅始終對他懷恨在心。
人的大腦一旦沾染恨意,對一個人本身就懷有偏見,就更難厘清後麵的事情。
鑽了牛角尖。
“那你說…放下心中的恨意,好好想想,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我猜的對不對嘛。”
鐘恒毅想要再去拿酒杯,卻發現裡麵的酒已經空了,沒有再斟。
他握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要再置氣了,他是你父親,這一點天崩地裂都改變不了,誠然他是犯過錯,給你帶來了無法彌補的傷害,可是……”
李丘澤說到這裡頓了頓。
“他就要死了。”
“鐺!”
玻璃酒杯掉在桌麵上,險些滾落下去,法國媳婦兒倉皇接住。
這個男人確實很強,事到如今,心裡大概已經明悟過來,卻還是不肯吱聲。
李丘澤知道他需要一個台階下。
可是,他不想給。
鐘老有錯,他就沒有?
老子憑什麼給台階你下?
“你不夠爺們兒。”李丘澤一臉鄙夷,伸手指著他的鼻子,“雖然你是長輩,但是我看不起你,話已經帶到,那是你爸,不是我爹,你愛回不回。”
說著,轉過身,招招手,示意夏語桐離開。
不過邁出兩步後。
在鐘恒毅驚訝的目光中,這少年又走了回來,一把拎起桌上的那瓶隻倒出小半杯的七寶大曲。
“噸噸噸噸噸……”
一口氣吹了。
“啪!”酒瓶底重重砸在桌子上,砸得夏語桐和法國媳婦兒身體一顫,砸得鐘恒毅心頭一震。
李丘澤抹了把嘴巴“沒看到你兒子啊,可惜他不在,不然就好讓他看看他爸是個怎樣的孬種,明明已經明白,卻不敢承認。呸!”
夏語桐低頭望向地麵的那口唾沫,人都有點呆了。
法國媳婦兒也好不到哪裡去。
令她更詫異的是,脾氣算不上好的丈夫,麵對如此情況,身上居然沒有一絲火氣。
漲紅臉坐在椅子上,仿佛丟了魂兒似的。
……
“嘔!”
小區門外,還沒等來一輛出租車,李丘澤已經在花壇旁邊下了崽兒。
喝得太急了。
他的酒量雖然七八兩是沒問題的,但是喝得快和喝得慢,完全是兩碼事。
南方人大多不擅長快酒。
他也一樣。
“你沒事吧澤哥?”夏語桐幫他取下背包,一隻手拎著,另一隻手輕拍他的後背。
“你吹一瓶試……嘔!”李丘澤感覺胃酸都快吐出來了。
這酒太夠勁兒了。
“又沒人叫你吹。”夏語桐小聲嘟囔,還說了句“我要喝這麼多,就死了”。
前一句李丘澤聽見了“這不情緒到了嗎。”
所以就想著給鐘恒毅上一課。
讓他看看什麼是地地道道的爺們兒。
不是你有多強、多狠。
而是心裡是怎麼想的,想到就乾,真性情。
拿得起,放得下。
該笑笑,該哭哭,該立在那裡,腿不斷,人就不矮。
該跪,還得跪。
跪自己的爹娘,有什麼感覺好下不來台的?
這種人說到底,還是薄情了。
自私自利,從不站在他人角度看待問題。
不然也不能人到不惑了,這點屁事都沒厘清。
“嘔!”
“澤哥你還行不行?”
“不行啦,攔輛車,找個酒店。”
李丘澤越發感覺酒勁上頭,頭重腳輕,身體已經有點不受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