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媳婦兒這麼一說,夏爸暗歎口氣,也隻能掏出一隻沒牌子但音量很大的國產手機。
“喂,老三…嗬嗬,是啊是啊,淩晨才到的家…這不老爺子高興,正在燒菜呢,你在哪兒,要不中午過來喝點?”
老三也姓夏,與夏爸是堂兄弟的關係,夏語桐喊堂叔。
白天也在這一片。
他家房子大,三層樓都是自家的,樓上兩層租出去,一樓弄了個棋牌室。
他媳婦兒當老板娘,不過他一般也在。
到晚上才回外麵買的商品房住。
“好好,那等你啊,記得把小梅也帶上…店裡不是有幫工嗎,吃頓飯要不了多久。”
小梅就是老三的媳婦兒,“梅子棋牌室”的老板娘。
說是棋牌室,其實就是打麻將的地方,主要是一些外地打工的人在裡麵玩。
不是什麼好地方,夏爸是真切見過那些外地人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最後錢全送到牌桌上,過年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
…
飯菜已經燒好,夏語桐還沒睡醒。
如果家裡沒客人的話,夏媽肯定就將她喊起來了,不過現在一想,不起來也好。
“我夾點菜,給小桐留點。”
夏媽說著,端來一隻空盤子,桌上每盤菜都夾走一些,知道女兒能吃,尤其是那盤油燜大蝦,夾起幾筷子,再找幾筷子。
“嗬嗬,要不蝦就端走吧,都留給小桐。”說話的是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化著濃妝。
她這麼一說,夏媽便訕笑著停筷了,一盤蝦去了小半“小梅你知道的,小桐那孩子胃口大,也不知道隨誰。”
老三不留痕跡在桌底踢了媳婦兒一腳。
你還沒吃過蝦嗎,說什麼冷話?想吃我晚上給你買一筐就是。
“三兒啊,來,喝酒。”夏老爺子提杯道。
“誒誒。”老三趕緊雙手舉杯迎過去,“老爺子你還能喝嗎,少喝點啊,咱老夏家現在可就剩你一個老人,要注意身體啊。”
“嗯,最近身體還行,不喝多,就這二兩,你和阿貴多喝點。”
“我儘量,我貴哥海量,我可喝不過他。”
酒過三巡,眼見堂弟妹小梅已經放下碗筷,夏爸抿了口酒,開口道“那個…老三,小梅,有件事想找你們幫個忙。”
老三人雖沒話說,但是不當家,錢都在他媳婦兒那裡。
“啥事啊貴哥。”小梅道,“我先說一下,要是借錢的話,就彆說了。”說著,不忘解釋一句,“最近店裡全是借錢的,我那點老底都給借空了,你們也知道麻將鋪這生意,不借還不行。”
她一句話直接將夏爸的後話給堵死了。
後者尷尬笑了笑,旁邊的夏母低頭不語,夏新傑和他媽一樣,不過握碗的手明顯緊了緊。
夏老爺子表情不變,這次沒有說話,舉起酒杯和侄子碰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老三老臉一紅,同樣把酒乾掉,瞪了媳婦兒一眼,繼而望向夏爸問“貴哥,是…因為小傑和小桐學費的事?”
夏爸點點頭。
“要借多……”
“夏品駿!”老三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旁邊媳婦兒一嗓子喝住。
“你乾嘛呀?”老三皺眉。
“我乾嘛?”說起來小梅就來氣,“人都說了,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貴哥,霞姐,老爺子,不說我說哈,去年借我家的六千塊還沒還呢,我們也沒要對吧,現在又借……”
她最後一句話沒說完,但是表情已經表達出來——哪來的臉?
“你不準說話!”老三剛準備說點什麼,再次被小梅喝止。
平時在外麵,很多時候小梅是給他麵子,看他是個爺們兒,真要遇事小梅可不怕他。
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全靠小梅養著。
彆看那個小麻將鋪,有時候門一關,來菜的很。
老三也是一陣尷尬,見她真生氣了,又不敢怎樣,隻能自己拿起酒瓶斟半杯,一口氣喝完。
“小梅,不是不還,我們其實也挺急的。”夏媽輕聲說,“我家裡這幾年確實困難,不過你放心,欠的債我們心裡都有數,以後肯定會還上,你也知道,這倆孩子現在都在上大學,學校也可以,等將來出來……”
“霞姐,道理我懂。”
小梅打斷她道,“所以我也沒催呀,知道兩個孩子將來有出息。都是自家親戚,如果能幫上忙我們肯定幫,隻是現在手頭真沒錢,店都有點轉不開。”chat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