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雞
不多會兒,車身上就滿是手指印。
好似這就是個美女一樣,誰都想揩把油。
張杆從駕駛室走下,鑰匙在手裡轉圈圈——4s店送了隻鑰匙扣。
李丘澤就想立馬閃人,摸出身上的一包拆開還沒動的黑利群,塞給旁邊一家夥,就往外麵擠。
碰到從樓道口跑出來的果凍。
“狗幾把你能有點人性嗎?”顧棟自持身份,畢竟老爹也是開a8的,沒像那幫沒見識過世麵的家夥一樣,湊上去摸。
但臉上的豔羨,藏都藏不住。
可憐他平時買包利群,都要斟酌再三,這狗幾把,寶馬x3都提回來了。
李丘澤撂下一句“業務需要”,正準備逃離是非之地,顧棟一把將他拉住“咱們班有喜事,你知道不?”
李丘澤腳步微頓,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笑問“有準信了?”
顧棟點頭“下個周末,禮拜六還是禮拜天我不確定。”
所謂的喜事,便是老陳那個老光棍,終於要娶媳婦兒,風聲傳了好一陣兒,不過他們畢竟隻是學生,不是老陳家親戚,一直沒得到靠譜的消息。
李丘澤不是沒問過老陳。
但老陳總是含糊其辭,好像這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樣。
他大概率不希望學生摻和進來,不過李丘澤卻不能不去。
拋開師生關係不談,他和老陳私交也是非常好的。
“狗幾把,你們說咱們要送禮嗎?”顧棟問。
“你們不用。”
“啥意思,我們不用,你用?你要去喝喜酒?”
焉有不去的道理?
李丘澤冠冕堂皇道“我作為班長,代表一下就行了,大家都去不太好,再一個送禮……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拿得出來錢。到時候老陳肯定會在班上發喜糖,大家恭喜恭喜就行了。”
顧棟想想也是,便沒再說什麼。
李丘澤見到老陳時,是第二天。
辦公室裡,陳建波見他走進來,推推黑框眼鏡,繼續伏案工作。
“建波同誌,你這…馬上大婚的人了,還不歇著,回去籌備籌備?”
“沒大沒小。”陳建波瞥了他一眼,絲毫不奇怪他會知道。
畢竟同事之間請帖已經發過。
李丘澤自顧自倒了杯茶,在辦公桌對麵坐下,好一會兒後,陳建波放下筆,猶豫一下開口問“聽說你買了輛寶馬?”
“你要用隨時,我還給你當司機。”
老陳家境很一般,在本地屬於正兒八經的窮人,這個婚結得應該相當吃力。
據說新房都沒買,家裡老房子二樓給裝修一下,湊合著結。
老婆也確實是個好老婆,沒嫌棄什麼。
去年李丘澤就想過,老陳結婚如果撐不起檔次,他搞筆錢給老陳裝個逼。
不過看目前的情況,應該是不需要了。
這一點還在她老婆。
一個女孩如果認定是你,非你不嫁,那麼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陳建波笑笑,沒多說什麼,一切儘在不言中。因為他知道,他就算不給這小子下請帖,他百分之百還是會跑去。
那既然要去,他又有寶馬,湊著用用,能省一點是一點不是?
“錢的方麵有壓力嗎,我這邊先弄點?”李丘澤斟酌著問。
“不用。”陳建波直接擺手。
“彆強,苦了師娘。”
陳建波看向他,心裡有股暖意“真不用。不搞什麼鋪張浪費,結婚的錢我還是有的。”
頓了頓,想到什麼,補充一句“還有一點,先跟你說好,彆送禮哈,借你車用一下,就當隨過禮了。你要是抱著送禮的想法,那還是彆去了,省得到時候我罵人。”
這搞的……
李丘澤原本真準備送個萬八千的,這一下把他的後路給堵死。
一個禮拜後,周六。
天剛蒙蒙亮,李丘澤早起拾掇一番,開著x3,直衝目的地。
在市區約定好的婚慶店外麵,見到穿一身深藍色西裝,卻算上筆挺的老陳。
除他這台車外,另外還有三輛。
清一色的黑色寶馬五係,五係不上530的話,比起x3檔次還是差點的。
而且顯然是租的。
車稍微拾掇了一下,裹上絲帶,李丘澤車前還搞了個花束,作為頭車。
四輛車排成一溜,出發,去接新娘子。
李丘澤也是沒想到啊,這輩子第一次參加婚禮,居然是自己老師的。
婚禮叫的是移動酒席,與排麵二字毫不沾邊,卻也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