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廕
犯得著這麼急嗎?
施惠這個臭婆娘,平時懶得像條狗,去到他家好像什麼勤神附體一樣,撈到什麼活兒就乾。
又是幫他媽燒飯洗碗、拖地洗衣服;又是幫他爸下地收菜、搭手蓋大棚。
就差沒有挑糞。
平時喜歡穿大衣和風衣之內的長款衣服,去到他家一件不帶,儘穿一些裙子和牛仔褲啥的,顯得她屁股大。
你還彆說,正中他那老傳統的爸媽心坎裡。
他媽就拉著他語重心長地講啊“看看這姑娘,模樣漂亮,條子也好,屁股大,好生養,人又勤快,啥活兒都會,哪去找這麼好的姑娘。反正我和你爸都相中了,你既然帶回來,總歸也有點想法,看看啥時候挑個好日子,把婚結了吧。”
那是我想帶回來的嗎???
胡一洲心裡叫苦不迭,他萬萬沒想到施惠這女人心思竟然如此深沉,直搗黃龍,拿下他父母。
他爸在他們臨行時,也拉著他半提醒半警告地說過“我就認準這姑娘了,人家顯然也願意嫁到咱們家,臭小子你彆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跟人家姑娘商量一下,儘快把證兒扯了,這個總不費事,辦酒等你們都有時間了晚點也沒關係。”
總之……胡一洲感覺自己的美好青春有點到頭了。
浪不浪的,還是另一個話題,一想到結婚就要生孩子,就要當爹,他心裡恐懼。
我特麼自己還是個寶寶呢!
“施惠是跟你……”
“誒,老板,你看,這個攝像頭好像有點問題……”
狗日的李丘澤,都怪你,沒事給我放什麼假!
現在隻要涉及施惠的話題,胡一洲就不想和他談。
李丘澤過來這邊一趟,也不是全無收獲,葉飛從藍家給捎來滿滿一背包年貨。
什麼溫市特產熏雞啊,什麼手工製作的肉鬆啊……都是開袋即食的那種。
藍媽甄選。
仿佛那不是一包年貨,而是滿滿一包來自丈母娘的愛。
可是…李丘澤心想著,我這丈母娘的候選人是不是有點多啊?
以後該如何調和呢?
把她們弄一起湊桌麻將?
倏然挺羨慕古代人的生活。
……
海水渾濁,波浪翻滾間,總能卷起一陣魚腥。
一艘兩層的、油漆有些剝落的漁船,漂浮在海上,船上船員不缺,在甲板兩頭各自忙碌,看起來與那些臨近年底漁獲走俏、想著撈一筆的其他漁船,沒有任何區彆。
不過與忙著捕魚的甲板上的情形不同,此時船艙裡,又是一番彆樣景象。
與漁船略顯破敗的外觀混不一樣,船艙裡即便算不上金碧輝煌,也可以用氣派來形容。
燈光明亮,酒架上擺滿各種洋酒,旁邊還有雪茄櫃,更有衣著性感的美女當侍應。
居中是一方碩大的桌台。
此時共有七人圍坐旁邊,身前綠絨布的桌麵上,放著盛有不同顏色體液的高腳杯,煙灰缸,以及…籌碼。
鄒曉波大口大口吸著一根雪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美女荷官發牌,在場七人,唯獨他身前的籌碼空了。
這一把如果再輸……
幸運女神並沒有眷顧他。
“小鄒兄弟,還借?”
船艙另一側,看到鄒曉波帶著一身疲憊和頹氣走過來,說明意思後,一個大光頭摸摸腦門,眉頭挑起,“你知道你已經借了多少吧?”
多少?
鄒曉波細細一捋,身體驀地有些發顫。
五次,攏共一百八十萬!
天呐,三天不到的時間,他居然輸掉整整一百八十萬!
完犢子了……
這會兒又悔又恨,為什麼要上這艘賊船呢?!
可是天下沒有後悔藥啊。
這一百八十萬不贏回來的話,回去不得被爸媽捶死?
“雄哥,幫幫忙,再借點。”鄒曉波覥著臉道。
“再借你能還得起麼?”雄哥也是一副很頭大的模樣,摸著光頭道,“咱們這個行道,欠債從不過年,現在距離過年沒幾天了。”
還你妹啊,老子想贏回來!
鄒曉波心裡怒吼,不過臉上可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敬,這個雄哥,在他們台市這一畝三分地上,那是出了名的狠人,本來對方願意帶他玩,他還喜得不要不要的,哪知道玩著玩著,就玩到船上來了。
“放心吧雄哥,妥妥的。”
見他這麼說,雄哥猶豫了一下才說“最後一次,二十萬,隻能這麼多了。”
“好好。”
“老規矩。”
鄒曉波已經十分熟稔,立馬開始打欠條,欠條上可不涉及其他東西,隻寫明“今借到某某某多少錢,什麼時候還”,簽名,摁紅戳。
重新拿到二十萬籌碼後,鄒曉波目光凜凜,挺直腰板,帶著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殺回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