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榹
他的反應讓李丘澤十分詫異……在這張臉上,李丘澤看出了很多種情緒,有苦悶、有心累、有懊悔,有辛酸……卻唯獨沒有憎恨。
要知道,對方當初可是給他跪下,他都無動於衷的。
歐香閣的關店潮確實是一縷茶香……或者說席茜引發的,但倒塌的關鍵,卻在自己。
這一點李丘澤心裡很清楚。
看看旁邊這兩名毫無疑問是歐香閣股東的眼神,就知道,難以掩飾的有股怨恨,這才是正常反應。
這個龐建……根據李丘澤接觸這麼多次的了解,沒這麼深沉的心思太對。
所以他蹦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你不恨我?”
房間裡的人皆是微微一怔。
這是要打開窗戶說亮話嗎?
周定起身,邀請李丘澤在席茜身邊坐下,最後者拉過李丘澤的右手,上下打量著,完全是一副長輩對待晚輩……或者說,丈母娘看女婿的態度,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胖了點。”
“是啊,家裡夥食好,生怕我在外麵吃不飽一樣。”李丘澤笑了笑。
說完,又望向對麵的龐建。
“談不上恨吧。”龐建道,“你的創業經曆跟我們很相像,隻能說技不如人,我們已經過時了,歐香閣走到今天這一步,其實不算偶然,我們看錯了一件事,因此采取了一些過激手段,說到底,也是咎由自取。”
他們這麼一說,旁邊兩名股東明顯有些不爽,可又不好發作。
倒不是顧忌他的身份——現在公司都快倒台了,他這個總經理還哪有什麼份量。
主要今天過來,他們有所求。
“你們以為我想搶占本地市場,撬動你們地區龍頭的地位。”
龐建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愈發苦澀。
自打一開始他們就這樣認為,哪裡能想到,人家的野心大得出奇,根本不稀罕台市這一畝三分地,其商業路數與常人完全不同,頗有點……路都沒走穩,就想跑的架勢。
可是,經過這麼多事情後,龐建深以為然,對方實在不簡單,指不定真能跑開。
李丘澤淡淡一笑,他確實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對方想歪了也實屬正常。
不過,他始終也沒必要解釋對不對?
難道去找人家商量“喂,你們彆搞我,我根本看不上台市這個市場,隻是當做一個新手村,練練級就走”?
犯不上。
說了,人家也不會信。
覺得能搞死你的時候,為什麼不搞?
“聽說你們打算清產了?”
龐建再次點頭,這次過來,就是想及時止損,找一縷茶香這邊商量……他們不是想開店嗎,正好自家這邊不想開了。
“還有創業的打算嗎?”李丘澤問了一個看似他根本不應該關心的話題。
不過也沒人嫌他話多,至少席茜不會,那其他人就不敢。
龐建搖搖頭“算啦,累了,創業十來年,多少也攢了些家底,過過日子不成問題,以後如果實在閒不住,開家飯店或賓館什麼的,不會再涉足奶茶行業了。”
他肯定是有些家底的,這不奇怪,歐香閣在台市火紅這麼多年。這次是清產,也並非破產。
李丘澤之所以問這些好像不著邊際、甚至是有點磕磣人的話,是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惦記起了一個人。
——謝彬。
這人絕對是個人才,對於奶茶研發這一塊,經驗非常豐富,不是說隨便招幾個名牌大學食品產業的大學生就可以比擬的。
有錢都不好找到這種人。
李丘澤認為自己有滿腦子點子,而謝彬擁有紮實的經驗和技術,二者一旦聯手……能量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對於草茶的開疆擴土,意義重大。
甚至是龐建。
對此人又多了番了解後,如果他接受“招安”,李丘澤照樣敢用。
韓信以前還是劉邦的敵人呢,在項羽麾下當兵。
當然,龐建肯定比不上韓信的作用,不過用來做些管理工作,倒是個不錯的人選,這家夥還是有些本事的,能屈能伸的性格且不提。
就從馮林寬那樣一個奸猾狡詐之輩,都對他坦誠以待、甚至打心眼裡充滿敬意,便能看出一些端倪。
說到底,張杆實在缺點領導者的氣質啊,現在年紀又小,閱曆不深,得要人輔佐才行。
要不前段時間巧妹姐又為什麼打電話給自己?
公司已經搭建起來,沒個老成持重的人把持大局,他這個老板可不太好脫身開來、四處去浪。
不過這話李丘澤先沒提,後背向沙發椅上一靠,仿佛剛才問了個寂寞,洗耳恭聽“勻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