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白般的手指正在剝著柑橘,很仔細地將白色桔梗都摘得一絲不剩,總是一次性處理兩瓣,先往旁邊投喂一瓣,然後自己再享受另一瓣。
臉上洋溢著有幾分甜蜜的笑容。
橘子很甜,甜進心裡,卻甜不過身旁的姑娘。李丘澤說了聲“有籽”,白膩的小手捧著紙巾,立馬送到他嘴邊。
早上來到杭州接上江姑娘後,稍作逗留吃過午飯,兩人便出發回家,你還彆說,倒真是一路向北,他們的家鄉在杭州的西北方。
前年坐大巴回家,遇上世紀雪災,在路上堵了整整兩天兩夜;去年張杆開車回家同樣堵成狗;今年李丘澤原本都做好打算和準備,結果你猜怎麼著?它不堵,一點都不堵。
浙江境內如果不堵,過了江西之後就更不會堵。
為什麼,還有點小失望呢?
不過他又想到,方向盤在自己手上,堵不堵的,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嗎?
反正今晚,是到不了家的。
“你要累了就歇會兒。”
李丘澤猜想江姑娘怕也是同樣的想法吧,這才上高速不到兩個小時,精力充沛、血氣方剛的我是這麼容易累的?
看看這白裡透紅的小臉上,哪有半分旅途漫漫的懨懨感。
“親一個。”
“好好開你的車。”江虞婉嗔道,臉蛋有些羞紅,在杭城剛上車時,某個壞人就作惡,結果許久未見也很想念的她,任他使壞完後,抬頭一看,才發現頭頂一個大探頭,閃著紅燈。
也不知道有沒有扣分,如果後麵收到扣分短信,就意味著全被人看見了,指不定還有照片存檔。
到時壞人去處理違章,人家交警問“你倆在乾啥?”
看他怎麼回答,哼。
傍晚時分,車輛已經進入江西境內,李丘澤注意著前方的路牌提示,打算就在這個服務區停歇用餐,笑了笑道“咱們現在離張杆那家夥很近了。”
“他在哪兒?”江虞婉好奇道,之前隻聽說張杆去了女朋友家,但並不清楚張杆的女朋友家在哪裡。
“上饒,就這旁邊。”
張杆那家夥從魔都新車提回來,沒兩天就迫不及待載著吳思思跑了,這會兒肯定已經在丈母娘家好吃好喝,反正沒電話過來,那就說明應該混得不錯。
其實這小子就是瞎操心。
李丘澤以前作為班長,自然有機會接觸班上的學生檔案,從吳思思的家庭住址……什麼什麼村什麼什麼組上,大抵就能看出來,差不多也是個山旮旯。
一輛百萬豪車進村是多大的事?
女兒的男朋友開回來的,可不是什麼老頭子,一般年紀的同班同學,雖然長得磕磣了點,但男人要這麼好看乾嘛?有本事才最重要。
實事求是地講,這是一件光耀門楣的喜事,李丘澤身為農村孩子,都能想象到張杆過去吳爸吳媽包括村民們的反應,絕對奉為上賓。
哪會嫌他個頭矮、長得醜,隻怕擔心自家女兒把握不住才是真。
“他女朋友長啥樣啊……”江虞婉對這個話題到來了興致,各種打聽,李丘澤一邊搭話,一邊減速,將車駛入服務區。
雖然路上並未堵起來,不過逢年過節的,車流其實依然不少,看看服務區內的“盛景”就知道,車滿為患,人頭躦動。
高速堵車,幾乎九成九都是事故造成的。
這就說明今天是個太平日子,可能由於天氣很好,從而降低了事故發生率。
服務區的食物李丘澤是不打算吃的,有了前兩年的教訓,今年準備得相當充足,當他從後備箱直接拎出一套保溫盒時,江虞婉差點沒笑死。
“你怎麼不直接煮鍋飯,拎隻電飯煲上來?”
“它不保溫呀。哪有我這個好,保管還熱乎。”
確實如此,兩人來到服務區這邊的便民區域,好容易“搶”到一張空桌子。
李丘澤問江虞婉要不要去衛生間,後者表示不用後,他自己去了。江虞婉便將保溫盒一隻隻打開,頓時香氣四溢,裡麵各種美味,什麼香煎帶魚段啊、紅油花蛤啊、粉絲扇貝啊……以魚類海鮮為主,足足七道菜,且全部都是她愛吃的。
正心裡一美時,身後傳來一聲吒喝“看什麼看!”
她略略回頭,喝的不是她,而是一個男人。她身後的桌子旁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男人中年年紀,女人歲數要小些,很胖,皮膚倒是不錯,懷裡抱著一隻寵物狗,什麼品種她也說不上來。
那個男人正在盯著自己看,惹來女人的不喜。
而她這一回頭,男人越發眼前一亮,女人更是生氣。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女人的敵意,又或者是隔壁桌上的美食實在太香,小狗頓時狂吠起來,吊著猩紅的舌頭。
江虞婉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她很怕狗,小時候被狗咬過一次,有陰影,哪怕是這麼小的狗。
一時倒挺想離開,可李丘澤還沒回,待會該找不到人,再加上這麼多保溫盒打開,她一個人拿不完,隻能強忍住心頭的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