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清的眼珠子在身上遊走著,這使得席恩娜非常不自在,催促李丘澤搞快點。她那火爆的身材,即便是略顯寬鬆的運動服都遮掩不住多少玲瓏。
名叫耿帥的黒瘦少年,臉蛋不禁有些羞紅,隻看了兩眼便不敢多看,安靜地杵在一旁。
“耿帥,上山要多久?”李丘澤一邊打開後備箱,沒理會旁邊的咋咋呼呼,和湊過來的視線,一邊向少年詢問,這將決定他要帶多少物資。
“上山慢,大概……”他再次看了眼席恩娜,然後趕忙移開視線,“要三個小時。”
如果隻是他自己,自然要不了這麼久,但他感覺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大姐姐,應該走不快。雖然她的腿很長,長得誇張,感覺都到自己腰了。
“三個小時。”李丘澤咂舌,不由自主又瞟了眼東南方的那座大山,那現在上去,晚上還不一定能下來啊,抹黑走這樣的深山老林……
且不提有沒有這個勇氣,隻怕不太安全。
席恩娜蹙了蹙眉,提醒他要帶帳篷。
本來爬山這種事,李丘澤打算輕裝簡行的,現在也是沒轍,打包了兩隻行囊,大的那隻怕是有三十斤,他自己背著,小的那隻倒不是很重,隻裝了些水和乾糧,便交給席恩娜。
準備好後,倒也沒有直接離開,李丘澤發動汽車,將車挪了個地方,開到剛才那家小賣部門前,然後在大媽疑惑的目光中,下車走上前,掏出二百塊錢。
“大媽,我車放這裡,幫我看下行嗎?”
“噢,這沒事,這沒事。”
……
昨天那位司機大哥說,臥雲山坦克也上不去,本來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的說法,現在李丘澤和席恩娜才明白,半點沒吹牛。
昨晚以防萬一買的登山杖,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場。
要說還真是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在這條都不能稱之為路的山路上,耿帥一馬當先,如履平地,彆看他身材瘦弱,手腳卻異常敏捷,體力好得嚇人。
他們現在的狀態真可以用翻山越嶺來形容,李丘澤背著三十多斤的行囊,沒走半小時便已氣喘籲籲,席恩娜也好不到哪裡去,唯有耿帥臉不紅心不跳。
前麵茂密的山林間,出現一條小溪,耿帥回頭問“要不要歇歇?”
“好好好。”席恩娜忙道,她感覺自己的腳底板都起泡了。不過若是停下來休息,周圍的風景真是漂亮,她深吸一口氣,隻覺得口鼻芬芳,恰逢晚春時節,山林間奇花異草開得燦爛,爭奇鬥豔。
李丘澤將一把開山刀插進小溪旁的軟泥地中,趕緊卸下行囊喘口氣。這刀是為了防蛇的,之前在江西時,他們進山便遭遇過一回,席恩娜嚇得個半死。驚蟄之後萬物複蘇,蛇蟲曆經冬眠之後,緊急需要覓食,正是最活躍的時節。
“哎,耿帥你乾嘛,彆喝這水啊。”席恩娜突然驚呼一聲。
隻見小溪邊,黒瘦少年半蹲在地上,雙手捧起裡麵的水便喝。
她趕忙從背包裡取出一瓶礦泉水送過去。
耿帥憨厚一笑,沒接“這水乾淨的,甜著咧。”本想讓對方也嘗嘗,想想還是算了。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愈發覺得這個姐姐金貴,像是公主樣的人物。
“沒那麼乾淨吧,你看看這旁邊,有爛葉子,好像還有蟲在裡麵跳。”席恩娜蹙眉道。
李丘澤哈哈一笑“他們喝習慣了沒事的,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山泉水。不過咱們這胃估計扛不住。”說著,眼神落在耿帥喝水時小心捂在懷裡的蛇皮袋上,問道,“耿帥,這裡麵裝的什麼呀?”
耿帥起身後也不回話,將打了補丁的蛇皮袋裡的東西,掏出來給他看了看。
一包掛麵,兩袋鹽,還有些體積拳頭大小、用一隻白色小塑料裹緊裝著,打了死結的晶瑩小顆粒,約莫是白砂糖。
耿帥咧嘴笑了笑,仿佛這些是什麼寶貝似的,拿出來後,又小心輕放了回去。
李丘澤和席恩娜相視一望,一時心裡都不太好受,一路上兩人滿以為裡麵裝著什麼好東西,想不到就是這些。
“給,補充補充點體力。”席恩娜取出一袋奧利奧遞給耿帥,後者猶豫一下後,接了,不過沒吃,扯開蛇皮袋,再次輕巧放進去。
“你乾嘛不吃呀?”席恩娜問。
耿帥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帶回去給我奶奶吃,她好吃甜的,我……其實不太喜歡吃甜的。”
他說著,看了眼袋子裡的奧利奧,喉結還滾動了一下。
席恩娜紅唇翕合,想說點什麼,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撇過頭去。
奶奶……
李丘澤暗道壞了事,留意到一滴晶瑩的淚珠滴落在泥土中,起身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小聲安慰。
耿帥不明何故,不知道公主姐姐為什麼要哭,顯得手足無措,表情十分內疚,自省著哪句話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