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丘澤甚至酸溜溜地想著,那頭頭發如果長在他頭上,席恩娜都不可能伸手來摸。
耿帥咧嘴笑笑,露出微黃的牙齒,臉上有股羞紅,那具臟兮兮的身上,透露著世間最純潔的質樸與率真。
席恩娜又取出一塊鬆軟的麵包,自留一半,掰給少年一半,強迫他一定要吃完。
“我的呢。”李丘澤喊道,“大姐你好歹照顧下負重前行的人好不好?”
“給給給。”席恩娜打發叫花子一樣,頓腳等他上前,然後將手中半截麵包塞給他。
李丘澤狠狠咬了一口“這麵包,不香!”
“很香啊。”耿帥納悶道,他嘗過一口後,滿嘴麥香。接著將麵包叼在嘴上,用手比化著讓李丘澤將行囊取下來,給他背。
李丘澤還沒動作呢,旁邊一道寒光直射過來。
“席恩娜,你就巴不得把我累死。”
“不可能,你這麼壯,八塊腹肌。”
“你是不是偷摸我了?”
“還用得著摸嗎,也不知道是誰,洗完澡後好像開屏的孔雀一樣。”
兩人這邊拌著嘴,耿帥聽得一頭霧水,怎麼看大哥哥也不像隻孔雀啊。他自然不知道隻有公孔雀才會時不時地開屏,炫耀自己的身姿,企圖勾引母孔雀。
李丘澤婉拒了耿帥的好意,雖然相信他確實能背得動。
三人跋山涉水,一路走走停停,耿帥說需要三個小時,估得還真準,夕陽西下,臥雲山的山尖彷佛觸手可及,四周蒼翠的青山綿延無儘,這裡其實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脈,火紅的霞光映照下,那些彷佛就漂浮在山澗中的雲朵被浸染成姹紫嫣紅的顏色,雲蒸霞蔚,美輪美奐。
站在一處上坡上,李丘澤和席恩娜二人幾乎看呆了。不僅體驗到了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更是震撼於此方天地內落日所造就的自然奇觀。
“太美了!”席恩娜感慨道,一身疲乏在如此環境下,彷佛被洗滌一空,有的便是心頭的愉悅。
李丘澤沒那麼多感慨,隻道了一句“這山沒白爬”,倒也沒忘記此行的目的,側頭問道“耿帥,你說野山茶在哪片?”
耿帥指指臥雲山的山尖“在山頂呢,遍山都是。”想到什麼,又說道,“快到我們村了,先去我們村?”
“好。”
是得找個地方歇歇腳,他壯歸壯,負重三十斤爬山三小時,那滋味誰試誰知道。
真是累成狗了。
難以想象在這樣高山峻嶺之上,居然還真的有個村落,眼前已經出現一條還算平整的山路,李丘澤二人跟隨著耿帥的腳步,沿著這條曲裡八拐的山路,很快便看見了村子的輪廓。
“哎,小帥,你們村叫什麼來著?”一路走來,席恩娜對少年的稱呼都變了。
“雲被村。”
“哇,好詩情畫意噢。”
是的,弄得李丘澤都想賦詩一首臥雲山下雲被村……
好了,就到這兒。
這個村的名字取得倒也貼切,此間山巒中,雲朵環繞,山尖下的一個村落,可不就是像蓋在雲被裡麼。
不過,村落的名字雖詩情畫意,周圍的景色也是壯觀美麗,然而這個村落,卻實在與“美”這個字半點不沾邊。
很小的一個村落,不出二十戶人家,沒有一間像樣的房子,有些是用石塊砌成的,有些以黃泥摻草製成的土磚為牆,有些頂部蓋著青瓦,有些隻有茅草,寒酸、破敗。
這些房子分布在一個不大的山窪裡,這個村子大概經年累月都不會有陌生人進來,因此李丘澤和席恩娜的出現,很快便引起全村人的注意。
一幫熊孩子結伴從村裡跑出,大人們紛紛從房子裡走出來,正在屋前屋後忙活的人們,很默契地放下手頭的事情,踮腳向村口張望。
熊孩子看起來頗為鬨騰,一路狂奔過來,不過到了近前,卻又紛紛止住腳步,也不鬨騰了,縮著身子湊在一起,好奇打量著突然進村的兩個金貴人。
席恩娜突然又有些鼻酸,她掀起帽簷,美目在這些孩子們身上逐一打量而過,硬是找不出一個、可以用“衣著得體”四個字來形容的。
他們幾乎都沒穿鞋,身上的衣服破舊、臟汙、單薄,山中的溫度要比山下麵低很多,此時落日時分,山風湧過,她穿一套運動服都感覺到涼意,然而就是這樣,這些孩子中還有好幾人不僅沒穿鞋,連褲子都沒穿。
她意識他們肯定不是不想穿,而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