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時最終無心海能贏下曠日持久的戰役,結果仍然是慘勝。
所以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陳江河感受到了與鱷祖類似的茫然,反問道:“你活了漫長的歲月,難道就沒有探尋究竟?”
鱷祖視線凝聚在陳江河這張年輕的麵孔,一字一句吐道:“我還真有個猜測,你姑且聽之。”
陳江河來了興趣,側耳聆聽鱷祖的猜測。
“眾所周知,我們所生活的昆侖界是仙界的一塊碎片,再往前的墮落仙族也是仙族的分支,是雙方的大戰導致仙界分崩離析。”鱷祖說著陳江河能夠理解的話,“你應該知道,墮落仙族其實就是被界海氣息汙染了的仙人,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陳江河心有所感,神念擴散開來巡視偌大的昆侖界。
昆侖界在蔓延三百年的戰火裡逐漸有了分崩離析的跡象,不出意外的話昆侖界最終也會如曾經的仙界一樣再次分裂。
直至能量耗儘,成為絕地。
這就是昆侖界的歸宿。
“咳咳咳!我曾想過雙方為何會大打出手,難道就沒有坐下來和談的可能性了麼?於是我這些年沒有閉關的時候,常常會來到界海之眼,想要進入其中抵達世界的另一頭,結果屢次失敗。”鱷祖提到在進入界海之眼後遇到的阻力,聲稱越是往裡走,肉身會變得越來越虛幻,就連曾經處在巔峰時期的鱷祖都差點泯滅。
可以確定的是,界海對王族並不友好。
陳江河愕然。
顯然眼前的鱷祖比他更想知道界海的來曆。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所生活的昆侖界不過是漂浮在界海之上的一粒浮塵?”陳江河反問。
這是他曾經‘目睹’的可怕場景。
鱷祖用怪異的眼神打量陳江河,“你曾見過界海的真實模樣?”
陳江河搖頭。
“不,你多半見過,否則語氣不會這般篤定。”鱷祖堅信自己的判斷,後又感慨陳江河的奇遇過於驚世駭俗。
至少連他都不曾見過界海的真實麵貌。
鱷祖,“若真是如此,你應該隱瞞了什麼。”
陳江河挑眉,表示聽不懂鱷祖這句話之意,鱷祖淡然說道:“天有日夜,人有男女,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是相對平衡的,都有其對立麵。如果外界當真是洶湧的界海,那麼定然會存在與界海相仿的勢力。”
陳江河瞳孔收縮。
這老東西竟然猜到了這點。
人老成精,誠不我欺。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把彼岸的存在告訴鱷祖,鱷祖同樣沒有追問。
隻要陳江河不願意透露,誰問都沒有用。
何必浪費時間?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陳江河詢問。
鱷祖沉默少許,“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所經曆的一切隻是場夢,等到夢醒時分仙界會再次出現,我們並非敵人?”
陳江河覺得這個想法很是幼稚,直搖頭說道:“沒有人的夢能支撐這麼長時間,而且你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何來做夢這個說法?”
“也對……”鱷祖遺憾。
對於這個世界,他還有許多留戀。
不管陳江河願不願意聽,他仍然自顧自說著:“其實回想我這一生,最快樂的還是小時候,那時候我的父母尚在。我們一家十幾口在無心海遊弋,幾乎沒有煩惱。後來我們誤入無心海王庭,自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如果能重來,我寧願當一頭無憂無慮的小鱷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說著說著。
鱷祖聲音變得沙啞,竟在陳江河麵前淚如雨下。
他抬起枯瘦的手臂抓向半空,似乎想要抓住點什麼,皺紋堆積的臉上逐漸有了笑容。
陳江河後退兩步,與鱷祖拉開距離。
因為他看見鱷祖的身體正在消散,化為一點點光雨沒入虛無,連神魂都在消失。
光雨漫天,沒入王庭的廢墟。
一代強者就此落幕,陳江河內心唏噓不已。
聯想到自己也會有老去的那天,是否也會被年輕的強者鎮壓?
難道就不能走出這個輪回麼?
各方戰場都感知到了鱷祖隕落的氣息,在無心海黑族軍團之中掀起軒然大波。
那可是鱷祖啊!
是無心海最年邁、最有資曆的天王強者!
這一日。
無心海黑族上下悲慟,視陳江河為夙敵。
陳江河斬殺鱷祖,心頭並沒有感到輕鬆,隻覺得被命運壓得喘不上氣來。
尤其回想起鱷祖所說的話,他似乎明白過來……雙方似乎都在按照冥冥中的指引行事,就算陳江河再怎麼天才都不能跳出這個框架。
“這就是命運麼?還是有人故意為之?”陳江河苦歎。
若是可以,他寧願隻是地球上的一個小流氓,何必活得如此漫長且痛苦?
“我也希望,這是個夢。”
思緒戛然而止,因為陳江河沒有過多的精力傷春悲秋,他感知到不遠處的界海之眼正在發生暴動。
海眼的麵積不斷擴大,由原來的萬裡直徑瞬間成了十萬裡!
不!
擴張的速度並沒有放緩。
陳江河不斷倒退,眼睜睜看著海眼擴大到了百萬裡。
漆黑的界海向天空噴薄水柱,遠遠望去如同真龍一般,使得整個昆侖界的天空一點點變成漆黑。
陳江河想到了什麼,迅速升空後發現如這樣的水柱足足有五根,分彆位於昆侖界的東西南北中五個方向。
其中又以中間這根水柱最為龐大。
漆黑的霧氣從水柱彌漫開來,觸碰到黑色霧氣的中洲修士要麼化為膿水,要麼成長為失去理智的怪物。
陳江河北望,恨不得馬上趕回北洲。
那是他的家!
而今戰事吃緊,陳江河脫不開身,令他睚眥欲裂。
海麵上屍體如下餃子般墜落,連朵水花都沒有濺起,這就是大多數人的命運。
生來普通,死而無名。
陳江河甚至還能感應到這些人的殘念,他們用無聲的方式向命運申訴不公。
但——
沒有人回應他們。
連抱怨都被無視。
無心海之上的虛空已經被打得支離破碎,非渡劫境大能涉足此地會被虛空碎片絞殺,換句話來說這成了最寧靜的戰場。
直至無心海麵泛起大浪,陳江河才心有所感望向前方。
水柱內走出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身上散發的氣息不亞於巔峰時期的鱷祖。
“你便是北冥?”黑衣青年開口。
陳江河,“是。”
黑衣青年遲遲沒有等到陳江河詢問自己身份,反問陳江河難道對他的身份不感興趣麼?
陳江河搖頭,“你是誰不重要,我並不在乎。”
黑衣青年大笑。
“爽快!”
“你聽好了,我乃帝子羽川!”
“羽帝乃是我父。”
喜歡一世狂梟請大家收藏:()一世狂梟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