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那些人化為光雨,那是精神力的具象化,一點點沒入浩瀚的彼岸之中。
成為彼岸的一部分?
陳江河對於彼岸充滿迷茫與未知,心中竟升起些許悔意。
若非想方設法前往彼岸,興許還能與家人共度萬年時光,而今到了彼岸不得不與家人天人永隔。
何年何月才能回家?
雲千秋掌心發力,對陳江河說道:“再回頭看一眼,那是家的方向。”
陳江河回頭望去。
那點微弱的光芒逐漸黯淡,直至消失不見。
他知道,那是他的家鄉。
“我的家鄉,再見了……”
強烈的精神力衝擊讓二人無法維持清醒狀態,雲千秋亦知道二人無法同時登陸彼岸,趁著二人還清醒的時候對陳江河說道:“記得來找我,我會一直等你。”
“不要!”陳江河抗拒。
“我們說好不分開,豈能鬆手?”
雲千秋慘然一笑,“人難勝天,總有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不必為此沮喪。答應我,一定要來找我。”
陳江河縱有千萬般不甘,也無法一直握著雲千秋的手。
“趁我們還清醒,有什麼話趁早說,我怕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麵。”雲千秋說道。
陳江河,“不!我會去找你,不要說這些沮喪話。”
雲千秋這張始終清冷的麵孔終於浮現溫暖的微笑,對陳江河說道:“那好,我會一直等你,直至天荒地老。”
陳江河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雲千秋的麵容就在他眼裡模糊下去。
即將離彆的關頭,雲千秋將脖子上的吊墜扔到陳江河身上,讓他按照此物尋找她的下落。
“我等你……”
陳江河的手抓了個空。
雲千秋徹底消失在他視線之中,陳江河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無力感。
手被鬆開的刹那,陳江河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斷了,以至於壓製了許久的疲倦瞬間席卷全身。
陳江河閉上眼,任由肉身如海麵浮萍漂泊。
再次睜眼。
陳江河出乎意料再次見到雲千秋。
二人已經來到彼岸,正矗立在山峰之上,直麵西墜的夕陽。
雲千秋說了許多話,但陳江河怎麼都聽不清,陳江河想說些什麼同樣說不出口,轉頭的刹那分明看見雲千秋絕美的麵孔上充滿哀傷,任由眼淚恣意流淌。
陳江河抬手,欲為她拭淚。
然而撲了個空,雲千秋身影逐漸模糊下去,讓陳江河無法觸碰。
陳江河瘋了似的要抓住雲千秋,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消散在夕陽餘暉下。
“不要走!”
陳江河憋在胸口的話終於喊出。
眼前景象寸寸破碎,陳江河猛然睜眼,才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奇異空間。
在這片空間之中,入眼都是灰茫茫的霧氣。
前後左右上下,皆是如此。
“我這是在哪兒?”陳江河茫然。
仔細查探肉身,幸好還保存完好,並沒有被磨滅。
陳江河強作鎮定,嘗試走出這片灰茫茫的空間,走了不知道多久仍不見儘頭。
胸腔之內再次滋生出一股憤懣。
費儘心思與修為才抵達的彼岸,原來就是這個鬼樣嗎?
家鄉的生靈還等著陳江河回去解救。
陳江河愈發茫然,不由得發出苦笑:“哈哈,這就是所有生靈心心念念的彼岸嗎?宣錦曾說過彼岸是萬古騙局,我早該相信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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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
哪還有回頭路?連家鄉都不可見了!
迷茫與絕望之際,陳江河索性盤坐在虛空之中默默修煉,越是急躁越找不到出路。
在這片沒有任何能量因子的空間內,陳江河修為提升極其緩慢。
按照這種速度,就算過去十萬年都未必能夠觸摸到超脫境界門檻,陳江河仍然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急躁解決不了問題。
反而會讓自己更加絕望。
在這片空間之中始終無法感受到時間流逝,陳江河更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
興許是三五年,又或者是數百年。
陳江河耳朵動了動,聽見自遠方傳來的浩大祭祀之音,初時虛無縹緲、若隱若現,隨著時間流逝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祭祀之音中夾雜著鐘鼓聲,沉悶而不失莊重肅穆。
似乎……
還有哭聲?
陳江河幽幽睜眼,莫非是家鄉的人得知他身死,所以在祭祀自己?
想到這裡,陳江河尋找聲音來源。
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陳江河終於確定聲音傳來的方向,於是順著這個方向飛去。
近了。
浩大的祭祀之音更加清晰,鐘鼓聲讓陳江河心臟跟著跳動。
走了不久,前方出現一座古樸木門,陳江河眸色微微變化,心想這興許是就是出口。
沒有多想,陳江河越過木門。
強烈而又刺眼的光芒把陳江河淹沒,就連陳江河都下意識閉上眼。
一片未知之地上,短短百裡範圍之內演繹著春夏秋冬四種季節的景色,而且四季景色並非涇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比方說往前走兩步就會下雪,往左走四步則是秋風蕭瑟,往後十步又是夏日炎炎。
一步一景,光怪陸離。
這片天穹之下有龐大的飛禽在翱翔,不過這些飛禽的形態並非一成不變,時而是小鳥模樣、時而是遮天蔽日的巨大飛禽、時而是用耳朵充當翅膀的飛象……
在這片蠻荒之地,一群身穿麻衣的人族正圍繞著血色祭壇祭祀。
為首者赫然隻是名十來歲的小姑娘,小姑娘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嬌弱瘦小的身軀不斷顫抖,似乎已經達到極限。
“大祭司,這樣真的能成麼?”一名高大的漢子詢問。
小姑娘睜開眼,蒼白的嘴唇動了動:“應該可以……”
漢子聽出小姑娘沒什麼底氣,本打算指責一二,轉念想到他們部落本就孱弱無比,根本不可能召喚來強大的神隻。
而且放眼這片大陸,能成功召喚神隻的祭司少之又少。
何必為難眼前這個小姑娘?
身為祭司的小姑娘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喉嚨一甜翻湧起鮮血從嘴裡噴出,導致這場祭祀戛然而止。
浩大的祭祀之音驟然停止,一雙雙錯愕的眼睛望向祭司。
祭司氣息虛弱,跪在地上掩麵痛哭:“我對不起族老,還是沒能召喚守護神隻,都是我的錯。”
整個部族陷入沉默之中,都沒有人開口指責祭司,因為他們知道這場白日夢總要醒來的,或早或晚罷了。
漢子歎息。
正欲開口安慰,忽見血色祭壇上光芒閃爍,並且夾帶著一縷縷強大無比的氣息。
眾人後知後覺,都感知到了這股氣息,紛紛望向血色祭壇!
“那是……”
“神隻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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