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泉駭然。
一旁的雲千秋說道：“對於陳江河而言，他時時刻刻都在進步，否則就是退步。”
程思泉感慨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此看來我與陳兄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已失去追趕的資格。”
雲千秋默不作聲。
二人靜靜等待這場廝殺落幕。
嚴關的黑色灑落在星空之上，程思泉還得時時刻刻提防，並且趁機將這些黑血焚燒乾淨，以免其中蘊含的界海氣息汙染到來的生靈。
很快。
陳江河與嚴關的鬥法進入尾聲。
程思泉萬萬沒有想到，陳江河竟然毫發無損擊敗了師父。
望著遍體鱗傷的嚴關，程思泉心底泛起濃濃的苦澀，走上前說道：“師父，您這是何苦？”
“回頭是岸，不行麼？”
老者體表的黑色鱗片漸漸褪去，再次恢複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樣，聽聞弟子的話語後苦笑道：“傻孩子，我們哪還有回頭路？彆說老夫，就連整個金陵道宗都在慢慢滑入深淵之中！”
陳江河見狀，收起弑仙劍默默走到一旁。
如今的嚴關已經被他廢掉修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真仙，隻是重傷垂死的老者。
雲千秋疑惑道：“你如此輕鬆就擊敗了他？”
陳江河看著遠處的師徒而言，語氣極為複雜說道：“其實……我能看出來嚴關並沒有傾儘全力，否則這場戰鬥一時半會結束不了。”
“什麼意思？”雲千秋眼皮跳了跳。
陳江河，“嚴關主動暴露破綻送死，我隻好成全他。”
雲千秋嬌軀一震，隱隱猜到了嚴關的用意，“你的意思是……”
陳江河再次點頭：“是，老前輩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弟子，金陵道宗的方向是錯誤的。他不希望看見弟子與金陵道宗共沉淪。”
雲千秋徹底震驚。
難怪嚴關與陳江河廝殺的時候總是落於下風。那可是真仙啊，怎麼可能輕易被陳江河擊敗？
遠處。
程思泉痛哭流涕，希望能淨化嚴關體內的界海氣息。
可無論他怎麼清除都無用，唯一的方法就是消滅嚴關的肉身與神魂，沒有第二條路。
也意味著，嚴關必須死。
嚴關抬起顫顫巍巍的手掌擦拭程思泉臉上淚痕，沙啞道：“孩子，你彆哭。我隻是希望你能明白，金陵道宗的方向是錯的，若是沾惹了界海氣息就無法被淨化，除非是仙王強者出手，可相比起請仙王強者出手，顯然殺戮最是方便。”
“何況仙王強者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師父，為什麼？”程思泉泣不成聲。
嚴關幽幽一歎：“我知道你這孩子心太軟，不太敢對宗門內發生的事情提出反對意見，但你彆忘了你體內的第二道仙氣來自金陵道宗仙王老祖賜福，代表著金陵道宗曆代長老弟子的心願，你不能遺忘初心與他們沉淪。”
程思泉已明白嚴關的用意。
但，代價實在是太大了，至今他還不理解。
嚴關犧牲自己，把希望的種子埋在弟子心間，以期將來能開花結果。
“說再多也無用，你動手吧。”嚴關開口。
程思泉哭得像個孩子，怎麼都不肯親自動手殺害師父，嚴關歎道：“我體內已經被界海氣息侵占，如今的我已不是原來的我，如果你再不動手，恐怕我的理智又會被驅散，難道你忍心看著我以這麼不體麵的方式離開麼？”
“程思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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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嚴關一聲大吼，程思泉終於咬咬牙一巴掌擊中老者的胸膛。
老者眼裡流露出釋懷，臉色驟然輕鬆了許多，感受到驟停的心臟後淡笑道：“總算解脫了，未來的路在你腳下，不要停止前行。你是金陵道宗的未來，莫要辜負曆代祖師的厚望。”
“……”
嚴關死在弟子懷中。
程思泉哭了很久，悲傷逆流成河，連星空都變得黯淡。
陳江河二人沒有上前打擾，目睹程思泉哭完之後又把嚴關屍體焚化淨化，這才走到程思泉身旁勸慰。
程思泉擦拭眼淚，手裡抓著一把骨灰，而後吹了口氣讓這些骨灰散落在星空的每個角落。
“你們說，這樣做是不是能讓師父永遠注視著那片熟悉的星域？”程思泉茫然詢問，陳江河歎道：“興許吧。”
程思泉忽然笑了笑。
似乎添了幾分灑脫。
“二位，你們不必擔心我，就在剛剛我已經想明白。師父這麼做的苦衷就是為了讓我認清楚界海的本質，如今的金陵道宗確實走錯了方向，我需要撥亂反正！”程思泉已振作起來，因為他已知道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不可推脫，不可逃避！
陳江河略有欣慰，看來嚴關的心願已經達成。
三人沒有沉浸在悲傷之中，實在是因為沒有多餘的時間，金陵道宗被汙染意味著滔天大戰即將到來。
連如此龐大的宗門都會被汙染，更彆說那些小宗門。
人心不可揣測。
處理完嚴關的後事，程思泉返回金陵道宗。
陳江河特意在飛鶴星域待了幾日，確定金陵道宗沒有發現嚴關死訊之後方才離開。
雲千秋說道：“我明白了，其實嚴老前輩早就做好赴死準備，所以已經在宗門之內布置了障眼手段，能夠迷惑金陵道宗一段時間。”
“應該是了，老前輩心胸博愛，不願意眼睜睜看著宗門沉淪，實在金陵道宗之幸。”陳江河頗為感慨。
二人離開飛鶴星域，馬不停蹄趕往九天神宮。
陳江河持著令牌拜訪不孤仙王，對於陳江河的到來，不孤仙王甚是高興。
“你這後生還沒把老朽忘記，這次尋我可是有什麼事？”不孤仙王十分關注陳江河的動向，早就知道他的光輝戰績，意識到這可能是仙王種子，所以對陳江河十分客氣，畢竟沒準將來能夠成為同路人呢。
陳江河並不含糊，把金陵道宗的事情告訴不孤仙王。
不孤仙王起初錯愕，沒有選擇相信陳江河所說的話，因為金陵道宗內同樣有仙王坐鎮，怎麼可能輕易叛變？
“晚輩願以性命擔保，所說沒有半句假話。”陳江河當場發誓。
不孤仙王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眸光驟然變得冷冽：“看來由不得老朽不相信了，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意看見，可既然已經發生就隻能認清現實了。是了，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隻有三人。”
“那好，你暫且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情，該辦婚禮就辦婚禮，剩餘的事情我來解決。”
陳江河欲言又止。
不孤仙王含笑，“怎麼？你擔心老朽沒能力？”
陳江河忙說道：“自然不是，晚輩擔心金陵道宗狗急跳牆，想為天幕貢獻一份力量，也能減少些許傷亡。”
不孤仙王頗為欣慰。
看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陳江河無論是資質還是心性，都是這代年輕人中的佼佼者。
“你信不過老朽，難道還信不過九天神宮麼？聽老朽一句話，抓緊回去把終身大事辦妥，彆給自己留遺憾。”
不孤仙王這番話讓陳江河敏銳意識到了什麼。
“仙王前輩，決戰之日就要到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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