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如麵條一般的手臂在空中形成一道圓弧,試圖將李不二從自己臉上拉下來。
但就在這時,李不二微微偏頭,麵具上出現了恥笑的表情,“我他媽乾嘛偏偏要懂你?”
而麵具人線條勾勒出的瞳孔無意間對上了那顆金色的眼睛,在哪裡他看到了屬於自己的故事。
·······
故事——麵具人
早上五點半,起床。
需要刮掉胡須,再將有些稀疏的頭發捋順。
藍白色的條紋襯衫上係好領帶,對著鏡子擠出一個頗顯誠意的笑臉——今天早上要向自己所憎惡的領導做工作彙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習慣於戴著麵具生活。
我很疑惑。
小的時候寫作文不會寫,爸爸告訴我用最簡單的文字才能寫出最真摯的感情,可為什麼長大後什麼都變了呢?
虛偽叫做圓滑,齷齪叫做有城府,委屈叫做成長,妥協叫做交易。
好像不這麼做的人生就像是失敗了一般,因為那些圓滑的、齷齪的、委屈自己的、善於妥協的都看樣子活得不錯。
“你今天彙報完後,記得給你領導提一點禮品去,你看你都十年沒升職了,小張比你小八歲現在都當你主管了。”妻子在一旁絮絮叨叨,“一把年紀了一點出息都沒有,真後悔當初沒聽我媽的,不然我現在就在海邊度假了!”
我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點了點頭說道,“恩,我知道了。”
她說的對,於是我的臉色掛上了一幅諂媚的表情。
兒子跑到腳旁,用童音嚷嚷道,“爸爸,教師節馬上要到了,我們要給老師送禮物,你給我拿五百塊錢,上次你讓我送了個賀卡被老師嘲笑了。”
我很奇怪,老師不是一份偉大的職業嗎,自己親手做的賀卡為什麼會被鄙夷?
“行,我等下給你,仔細挑挑彆讓你的老師不高興。”我說道。
畢竟,彆的家長都是這麼做的嘛,萬一我不這麼做,老師給我孩子穿小鞋怎麼辦。
妻子上前一步,換了一副麵孔,“520就快到了你準備送我什麼啊?我看上了一款包·····”
房貸、車貸、孩子的學費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如果是有紀念意義的日子也就算了,可五月二十是什麼節?
“我會認真準備的。”我強迫自己帶著溫柔的笑意回答道。
雖然笑著,可是我一點都不想笑,臉上的表情並不代表開心,隻是一副掛在麵容上的麵具。
離開家,乘坐上地鐵。
疾馳的鋼鐵怪獸在轟隆隆的聲音中在隧道中行使,兩側的車窗飛快的略過led廣告牌的熒光,空氣中彌漫著鐵鏽以及綠色脫落油漆皮的氣味。
我給一個晨練完的老人讓了座,可是我很困,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本來能夠睡一會,原本我一點都不想讓,但周圍一雙雙眼睛注視著我,於是我讓座了。
到達公司,打卡上班,作彙報。
“·······再次感謝多年來領導對我的栽培和同事們對我的幫助。”在彙報的最後我說道。
見鬼去吧,根本就沒有這回事情。
一天的忙碌過後,夜晚十點鐘我終於到了小區。
我不想回家,於是買了一瓶酒蹲在了樓梯間看著手機裡的照片。
前天晚上朋友發來了一張妻子挽著小張從酒店出來的照片,我解釋道,“那是她的弟弟。”
盯著屏幕許久直到手機“滴”的一聲沒電關機,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了我微笑的表情。
特麼的我根本就不想笑!
我想揭露她!我想辱罵她!我想毆打她!我想殺死她!
可···得過且過,孩子是我的,家庭是我的,一旦衝動,我就什麼都沒了!
我不願意!
我很痛苦,於是我伸手去抓臉,去撕扯,可仿佛有一個麵具長在了我的臉上。
我奮力的在臉上撕扯,可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隻有指尖傳來的光滑觸感。
或許,戴上麵具什麼就都好了吧?
我有些發怔的想到。
可我自己原本的表情應該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