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下劣質香煙的尖端一閃一閃的紅光像是眼睛一般注視著我。
我知道,現在又到了示眾的時間。
不是每一個孩子都是天真無邪。
大輝將手中的煙頭燙在我身上,然後抓著我的頭發往小便池裡按。
我好像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於是其餘幾個人也嘗試在我身上留下點東西。
這讓我想到小時候,一堆孩子為了合群或者是獲得更多的承認,去拔掉蟋蟀的腳,撕下它的翅膀,看它變成一隻在地上顫抖的肉蟲子,或者用竹簽子將叫不上名字的昆蟲從圓鼓鼓的腹部穿過,然後看著一排排不斷抖動的腳,臉上露出興奮且開心的笑容。
一巴掌扇得我回過神來,我看著大輝惡狠狠的目光,心裡想到——這周放學回家的路上,那隻黃狗再敢對著我呲牙叫,我就用繩索套住它的脖子,將它吊死在路邊的滴油的柏樹上。
這樣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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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考試成績不錯,但舍友們跟我更合不來了。
或許是因為我晚上開燈看書的緣故,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怕跟我走的太近,會被大輝哥他們盯上。
從那一次我提出明天早上還有課,他們打牌的聲音能不能小一點後。
我的生活中發生了許多奇怪的事情,打好的飯中心有一口濃痰,床單上出現了卡在床板當中被扳直的曲彆針,曬了的被褥被人潑上了不明的液體。
我很生氣,所以斥責他們。
於是我就又回到了那個並不怎麼黑暗的廁所。
沒經曆過的估計很難想象吧,幾個人把你拖到角落脫你內褲,另一個人屈指彈你的下體。
耳光扇到眼睛看不清東西,腦袋都是暈暈乎乎的。胸口上放本書,悶住往死打,撕你的書,往你的打水壺裡拉屎。
嘗試去告訴老師,十幾個人誰都不承認,還倒打一耙。
沒監控,沒證據,最後老師便又會問你“為什麼被欺負的總是你。”
接著又回到廁所,把你按在地上踩,踩完他們把你身上的腳印擦了。你蹲下上廁所的時候他們在你在的隔間對著間隙撒尿,濺在你屁股上。
我沒辦法了,想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樣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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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的走出廁所,迎麵走來的學生們用看動物一樣的神情觀看著我。
有的捂著鼻子,有的皺著眉頭,有的咧著嘴笑,有的竊竊私語。
“他就是五班那個陳敬啊···你知道嗎,我上次看見他······”
如今我想殺死他們,這樣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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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的步伐越發的緩慢,最終停滯駐足。
陳敬回過頭來,臉上此時已經被膽小鬼的麵具所覆蓋。
可就當李不二鬆了口氣準備結束眼前發生的一切時,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陳敬潔白的麵具突然出現了細如牛毛的龜裂,接著於陳敬麵龐上脫離碎裂。
畏懼與憤怒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陳敬雙眼在設定場的限製下留下了兩道漆黑如墨的血淚。
下一秒,擁擠的走廊中,隻剩下了數百聲重疊在一起的“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