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荊州沒回答。
黎希霧“素描本你見過了?”
裴荊州承認“嗯。”
黎希霧穩住心虛,籲氣問道“所以,黎懷生……真的是我父親嗎?”
裴荊州靜默著凝視她的眼睛許久,才緩緩開腔說了那個字“是。”
真正知道真相的這一刻,黎希霧反而冷靜了下來。為什麼呢,因為她現在沒有以前的記憶,除了剛才得到裴荊州親口承認‘她不是替身’時,很詫異裴荊州會在今晚選擇告訴她。
裴荊州看著迅速冷靜下來的黎希霧“我尊重你的所有,但是關於你以前的記憶,我暫時不會告訴你太多。”
黎希霧問“為什麼?”
裴荊州“那對你來說,太痛苦。”
裴荊州永遠也忘不了,當初脫險從icu出來,斷斷續續昏迷十幾天才醒來後,看到了此生讓他最不願意回憶的一幕,哪怕是時隔四年如今想起來還是會無法抑製的心痛。
毀掉的容顏、自殘的傷痕、行屍走肉……
沒有活下去的念頭,瘦得形如枯槁,身體熬到近乎油儘燈枯……
黎希霧遲疑著問“太痛苦,是因為我父親的去世嗎?”
裴荊州太害怕眼前的人再變回以前那樣,不會提太多過去的事,隻應了聲嗯。
黎希霧“那我母親呢?”
裴荊州“去世了。”
黎希霧呼吸一滯“……我沒有彆的家人了嗎?”
裴荊州一字一句說“黎家是簪纓世胄,旁支有一些,但你爺爺奶奶很早就不在了。你父親是你爺爺奶奶的獨子,你是你父親的獨女。至於你母親那邊,京城莫家供有你的長生牌。”
黎希霧詫異“京城莫家,長生牌?”
裴荊州拉著她往屋裡走“你外婆不相信你不在了,所以在莫家給你供了長生牌位,為你祈求福壽。如今笛辛夫人都找來了,想必要不了多久,莫家的人也會找來。”
黎希霧腳下一頓,裴荊州也停了下來。
黎希霧仰頭問他“你今天,為什麼選擇告訴我這些?”
裴荊州的神情是那樣溫柔“你已經在恢複記憶,我不希望你斷斷續續想起的過往,成為困住你的心事。”
黎希霧籲了一口氣“如果我說我能承受以前的事,你可以……”
裴荊州打斷她的話“很晚了,我們該休息了。”
黎希霧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沒有再問。
她知道問再多,也沒法切身感受回憶過去,因為腦海裡沒有那些記憶。
至於痛苦,黎希霧想象不到以前的經曆讓她到底有多痛苦,正如裴荊州所說,如果她承受不了以前的記憶呢?
進來屋裡。
原本應該睡得正香的咬咬,此時正一臉茫然地坐在床上,好奇的環視打量這個屋子。
打量著打量著,看見進來的黎希霧時,咬咬茫然的雙眼瞬間變得清澈起來“抱~”
心事重重的黎希霧,在看到咬咬朝她伸手的那一刻,所有的心事暫時都拋諸一邊,上前去抱了抱咬咬。
咬咬撲進黎希霧懷裡,很驚喜的說“我等到你啦。”
黎希霧唇角的笑意不知不覺蔓延開“咬咬今天一直在等我嗎?”
咬咬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