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倒出藥汁,對柴進招招手,“喝了它。”
“這是給我喝的?”柴進又驚又喜。
他知道許意是一個極有本事的人,這爐藥花了大價錢,又熬了這麼久,一定是好東西。
他沒有猶豫,端起藥碗,一口氣全部喝進肚子。
苦澀的藥味在嘴中彌漫,柴進下意識擰了擰眉。
“有什麼感覺?”許意笑眯眯問。
“感覺?”柴進閉上眼靜靜感受,“很苦,還有些麻。”
“然後呢?”
“然後有一點暈,我好像犯困……”
砰!
話未說完,柴進眼前一黑,一頭栽到在地。
等他朦朦朧朧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而他仍然躺在木屋的小院內。
我這是睡著了?
柴進看了一眼木屋,發現房門緊閉,裡麵透出昏黃的燭光,不禁苦笑一聲。
他躺在地上讓自己清醒了一會兒,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往隔壁村走,心中還在思索許婆婆給他喝的到底是什麼藥,他怎麼一喝就想睡覺。
可走著走著,柴進突然停下,他覺得渾身有些不大對勁,這種感覺很奇妙,又讓他說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沒發現什麼異常,又撩起衣袖,也沒看出什麼問題。
他懷疑是自己多心,搖搖頭繼續往前走,然而這一次那種異樣感越發明顯。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柴進停下來,皺眉思索,目光再次下移。
而這一次他似乎發現異樣的源頭。
他咬緊牙關,伸出略微發顫的手,掀起自己的褲腿。
原本猙獰醜陋的傷口被白布重新包紮,隱隱還有些麻意。
他嘗試往前走兩步,發現自己的腳步平穩落地,再也沒有以前的起伏感。
“我的腿……”
好了。
柴進傻傻站在原地,過了不知多久,才嗷嗚一聲哭出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木屋內正躺在床上養神的許意,聽到屋外的哭泣聲,有些嫌棄地翻轉身體,順手捂住耳朵。
吵死了,還讓不讓老太婆睡覺。
冬去春來,眨眼又是一年。
許意越發老了。
她現在已經很少走動了,每日就躺在院外的竹椅上發呆,或是靜靜地看著柴進忙進忙出,替她操持屋內所有家務。
柴進也十分擔心許意的身體,時不時會轉頭看她,確認她呼吸平穩,才會繼續忙手裡的事。
“許婆婆,我來看你了。”
少女清脆的聲音從屋外傳了進來。
柴進動作一頓,隨即裝作沒有聽到一般,不去理會。
一身藍衣的紅杏從門外走進,她紅著小臉走到許意身邊,將手中厚厚的棉花枕塞在許意背靠的竹椅上,溫聲道“許婆婆,我看你平日老躺在這竹椅上,所以特意為您做了一個枕頭,您看看合適嗎?”
過了足足快半盞茶的時間,許意才緩緩答道“不錯。”
“那就好。”
紅杏長舒一口氣,將目光看向背對著她的柴進,羞澀道“柴大哥,好巧啊,你也在這裡。”
柴進依然沒有說話,眼中閃過一道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