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卡斯基的咆哮聲在荒原上回蕩,烈陽聖焰如同失控的火山,將他周圍化作一片熔岩之地。幾名靠得稍近的親衛甚至被那逸散的恐怖能量灼傷,驚恐地後退。
然而,極致的憤怒之後,往往是死寂的冰冷。
薩卡斯基到底是一位曆經數千載風雨的八階巔峰強者,聖城的樞機主教,在最初的失控和暴怒之後,殘存的理智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心中的狂焰。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周身的聖焰緩緩收斂,但那雙眼睛依舊赤紅,如同瀕死的野獸,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他環視四周。
映入眼簾的是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眼神中帶著恐懼和茫然的士兵們,是堆積如山的同胞屍體和破碎的武器裝備,是遠處那座雖然破損了一角,卻依舊如同洪荒巨獸般巋然不動、散發著冰冷殺意的魔淵城。
再看看自己手中,僅剩的二十萬出頭殘兵敗將,指揮體係癱瘓,高端戰力稀缺,士氣低落到了穀底。
“嗬……嗬嗬……”薩卡斯基突然發出低沉而苦澀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絕望。
攻下魔淵城?
憑現在這支士氣崩潰、傷亡過半的殘軍去攻打那座防禦力驚人、手段詭譎莫測、還有李想那種怪物坐鎮的鋼鐵之城。
這已經不是癡人說夢,而是自取滅亡了。
特倫頓……雖然可恨,但他的判斷是對的。
自己確實已經失去了快速攻破魔淵城的能力,繼續強攻,除了把這最後二十萬忠心的部下也全部葬送在這裡,不會有任何結果。
而一旦自己手中徹底沒了軍隊,那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魚肉,隻能任特倫頓拿捏,甚至回到聖城後,連最後一絲話語權都會失去!
不能……絕對不能這樣!
薩卡斯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和怨恨,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儘管那冰冷之下是滔天的怒火。
“傳令!”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全軍後撤二十裡!尋找有利地形,依托山穀河流,就地構築防禦工事,挖掘壕溝,設立哨塔,布置聖光結界和反魔法偵測法陣。”
幸存的軍官們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一向激進強硬的樞機主教,竟然選擇了……防守?
“還愣著乾什麼?!”薩卡斯基厲聲喝道,“執行命令!從現在起,我們的任務不是進攻,是固守!守住這裡,等待……援軍!”
說到“援軍”兩個字時,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軍官們雖然不解,但軍令如山,立刻行動起來。殘存的聖城大軍如同退潮般,開始有序地向後撤退,並利用地形開始瘋狂地挖掘工事,布置防線。
對他們來說,停止那看不到希望的進攻,轉為防守,反而讓他們鬆了一口氣。
薩卡斯基看著忙碌起來的軍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固守待援?等特倫頓來?
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這意味著他向特倫頓變相服軟,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和無能,將功勞和軍隊指揮權拱手讓人。
但他沒有選擇。
這是目前唯一能保存實力、等待變數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