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臨領著眾豪傑在一條筆直的青石路上奮力奔跑。
這條青石路的前方,便是南城門。
道路兩側,商人們的帳篷正熊熊燃燒,火勢衝天,形成了一道熾熱的火牆,有效地阻擋了修羅士從側翼發起的攻擊。
那些悍不畏死的修羅士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他們,前赴後繼地追殺而來。
負責斷後的燕神機,正帶領著一眾強者,拚死抵擋著修羅士的進攻。
燕神機雖已身負重傷,戰力大打折扣,但大宗師畢竟是大宗師,其劍術通玄入妙,在她的帶領下,後方防線始終穩如磐石。
此時,登臨已將擋在前方的修羅士殺穿,正欲率領眾人一鼓作氣衝出去。
然而,就在他剛到達城門之際,他心中陡然湧起強烈的警兆。
他猛地扭頭看向側後方,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破軍槍與長刀。
此刻的破軍槍,猶如一位傷痕累累的老戰士,而他手中的長刀,也崩了好幾處缺口。
這把刀並非他進入相國寺時所持的那把,那把刀早已在激烈的戰鬥中損毀。
“登兄弟,怎麼了?”嶽不群見狀,緊張地問道。
“他……出來了……”登臨低聲說道,聲音中透著凝重。
“他?”嶽不群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猛地一沉,瞬間猜到了登臨所指之人。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從大相國寺的方向,傳來一聲仿若凶獸的怒吼。
即便隔著漫天風雪,眾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吼聲中那洶湧澎湃的滔天憤怒。
隨著這吼聲響起,修羅士群體瞬間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他們紛紛停止戰鬥,如同一群野獸,仰天長嘯起來,瘋狂氣勢彌漫開來。
——屠宗突破封印了!
群雄也都反應過來,每個人的神經都瞬間緊繃,死死握住手中的兵器,嚴陣以待。
“嶽兄,你速速帶領大家出城,與外麵的兄弟會合後,即刻返回燕京。
如今風雪這般肆虐,匈奴人的騎兵很難追得上。”登臨急道。
他站在城門前,毅然轉身,麵對大相國寺的方向,手中緊緊握著破軍槍與長刀,渾身戰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燒。
嶽不群與登臨並肩作戰了數日,瞬間便明白了登臨的意圖——他是打算獨自留下,以一己之力擋住屠宗和修羅士,換取眾人逃生的機會。
嶽不群的眼眶不禁濕潤了,他深知,登臨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大家鋪設一條生路。
“兄弟,我也留下!”嶽不群堅定地說道。
“登兄弟,我也留下!”
“我也留下……”
聽到登臨與嶽不群對話的豪傑們紛紛響應。
由於修羅士暫時停止了攻擊,群雄所承受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那些傷勢較重的人,在同伴的攙扶下,率先朝著城外走去。
燕神機也趕了過來,她聽到了眾人的爭論。
作為大宗師級彆的高手,燕神機的心氣向來極高。她深深地看了登臨一眼,說道:“我尚有一戰之力,我留下來,你帶大家走。
一路上想必還有諸多風險,大夥兒如今受損嚴重,有你守護,我也放心。”
登臨心中暗自歎息,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獨自留下,幾乎是九死一生。
可是,無論是燕神機這樣的大宗師,還是嶽不群這樣的宗師,此刻都已接近強弩之末,若留下來,無疑是必死無疑。
他也想說,自己其實也怕死,也想不顧一切地逃離這危險之地。
然而,若是自己真的逃走了,這些精英豪傑都會命喪於此,華夏漢人的勇氣與脊梁,恐怕就此折斷。
登臨的眼前,浮現出雁門外那荒蕪的村落,流離失所的百姓,以及白骨之原上堆積如山的白骨。
——跑不了啊。
他是優秀的商鋪夥計,賬還是會算的。
以自己一條命,換取三百多位豪傑的性命,保住漢人的勇氣與脊梁,為承平的天下送去希望,這筆買賣——不虧!
這些想法如閃電般在登臨腦海中掠過,瞬間,他便下定了決心。
——唯有死戰!
登臨目光威嚴,掃視著嶽不群等人,沉聲道:“我留下來,你們走,這是命令!
若有不遵從此令者,便不再是我的兄弟!”
嶽不群嘴巴微微張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其餘眾人對登臨既敬佩又感激,聽到登臨把話說得如此決絕,也不敢再堅持。
他們都明白,登臨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大家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