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這絕無可能!
登臨緩緩收回望向阿不遲的目光,轉而看向眼前如鐵桶般合圍的匈奴軍陣。
局勢已然再明顯不過,他被匈奴大軍重重包圍了。
有句俗話說:人數過萬,人山人海。而此刻,眼前這十餘萬匈奴騎兵彙聚在一起,當真可謂連天接地,無邊無際。
這些匈奴騎兵皆是從戰火中淬煉出來的悍兵,他們身上所彙聚的殺氣直衝霄漢,竟仿佛令肆虐的風雪都為之漸漸平息。
那密密麻麻的弓矢,每一支箭鋒處閃爍的寒光,似乎能射穿天穹。
即便登臨對自身實力充滿自信,卻也深知,僅憑個人武力去衝擊這樣一支龐大的軍隊,無疑是以卵擊石,徒然送死。
他心中忍不住重重歎息一聲,極目向南方眺望。
唉,燕京啊燕京,恐怕此生是回不去了。
小姨,登臨終究還是要食言了。
阿銀、阿槐,你們往後的路,隻能靠自己去闖蕩了。
天天,實在是對不起,不能再陪伴你了……
就在此時,一名匈奴傳令兵從緊密的軍陣中奮力擠了出來,用略顯生硬的漢語朝著登臨大聲呼喊:“漢人,我家大帥敬你是條響當當的勇士!隻要你肯投降,我家大帥定會稟明我皇,封你為副帥!
待將來我家大帥打下漢人江山,便允你裂土封王!”
阿不遲當著眾屬下的麵說出這番話,絕非虛言,而是認真的。
他給出的籌碼堪稱厚重,即便是對屠宗,他也從未如此慷慨過。
因為他從心底認可了登臨的實力,不僅是那超凡絕倫的武力,還有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過人謀略。
阿不遲心中有預感,若能將登臨納入麾下,這廣漠無際的天下,便再無人能阻擋他的戰刀。
無論是華夏大地,還是西域諸國,乃至匈奴王庭,都將儘入他的囊中。
雖然,阿不遲的終極目標並非僅僅於此,但為了達成那個目的,他需要至高無上的權力作為支撐。
然而,登臨並未正麵回應匈奴使者,而是以略帶沙啞的嗓音,高聲吟唱起來:“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發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吟唱間,他手中緊緊握著斷嶽劍,義無反顧地朝著匈奴軍陣猛衝而去。
此刻,匈奴人無需再等待答案,登臨的行動,便是最響亮的回應!
刹那間,隻見箭矢如蝗蟲群般遮天蔽日地騰空而起,喊殺聲震徹天地,血氣衝霄。
那不紮托城外,這場以十餘萬對一的慘烈廝殺,自淩晨時分便已打響,一直持續到夕陽西下,黃昏降臨。
如此驚天動地的廝殺,自然驚動了城中之人。關於那位名叫“俠影”的漢人殺神傳說,在城中如野火般飛速傳播開來。
阿不遲望著眼前的戰場,臉頰不受控製地抽搐著,雙拳死死握著。
此刻的戰場,宛如血池地獄,人的屍體與戰馬的屍體層層交疊,漫山遍野,不計其數。
原本厚厚的積雪早已被鮮血融化,鮮血與雪水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片片仿若噩夢般的血池。
無敵的匈奴勇士們究竟死了多少?
阿不遲根本不敢去想,可他心裡明白,那數字定會令自己心痛得吐出一口老血。
這樣的戰鬥,任何奇謀妙計都毫無施展的餘地,唯有硬碰硬的廝殺才是唯一的“解法”。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無法相信,一個漢人,一個所謂的武林高手,竟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
他甚至暗自揣測:——這漢人的身體內,莫不是藏著一位邪神吧。
廝殺仍在激烈地持續著,令阿不遲稍感心安的是,那漢人的步伐已然開始蹣跚,戰力所剩無幾。
他心中盤算著,隻要麾下勇士們再發動幾次衝鋒,那漢人必定會倒下,被戰馬踐踏成泥。
此刻的登臨,確實已精疲力竭。
極度的透支與疲累之下,他已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體內的元力也近乎枯竭。
匈奴人的喊殺聲與戰馬的奔跑嘶鳴聲,仿佛來自遙遠的另一個世界,變得模糊而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