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曙光奮力穿透厚重的鉛雲,絲絲縷縷地灑落在雙峽隘。
隘口的戰場之上,匈奴人與漢軍已經展開廝殺。
匈奴人與漢軍短兵相接,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重甲軍與普通漢軍戰士緊密協作,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恰似那巍峨屹立的堅固海堤,硬生生地擋住了如潮水般洶湧的西域步兵的瘋狂衝擊。
西域步兵前赴後繼,他們所組成的浪潮,一次次凶狠地拍打著“海堤”,卻隻能濺起無數血色的浪花。
而這些浪花,就是無數西域步兵的血肉。
經過半日的慘烈廝殺,西域步兵的折損已然極為嚴重。
匈奴大軍中,阿古拉騎在高頭大馬上,粗獷的臉龐冷若冰霜,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漠然地注視著前方的戰場,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對於西域步兵的巨大傷亡,他視若無睹,仿佛眼前這些生命如螻蟻般微不足道。
“哼,老子就用這三萬人的性命去耗,去填。”阿古拉低聲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狠厲,“老子就不信,你們的身軀能比鐵還硬。”
在漢軍的陣線之中,登臨始終屹立在鋒矢位,直麵著最為猛烈的攻擊,承受著如山般巨大的壓力。
他渾身浴血,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然而,手中的破軍槍卻依舊揮舞如龍,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匈奴士兵的慘叫與鮮血飛濺。
在他的身後,無論是重甲軍的精銳戰士,還是其他普通漢軍戰士,不時以崇敬且狂熱的目光看向他。
登臨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明燈,給予他們無儘的力量,使得他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大戰力,士氣始終高漲如潮。
諸位將軍多次勸說登臨暫時退出戰鬥,畢竟他身為三軍主帥,肩負著全軍的生死存亡,不容有失。
然而,登臨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將軍們的好意。
他深知,接下來這幾天的戰鬥,無疑是整個西征之戰的關鍵轉折點,不僅關係到西征軍全體將士的生死安危,更關乎這場戰役的最終勝負。
自己身先士卒地站在前線,將士們就有主心骨,就能夠極大地鼓舞士氣。
而且,以他超凡的實力,確實能夠為將士們分擔諸多沉重的壓力。
登臨不退,重甲軍的所有戰士就不退,他們堅定的站在王的身後。
——在重甲軍戰士的心目中,登臨就是至高無上的神祗,是他們甘願為之赴湯蹈火的王!
重甲軍身披堅不可摧的重甲,然而,其他漢軍戰士卻沒有如此精良的防護裝備。
在這慘烈無比的戰鬥中,他們承受著巨大的傷亡風險。
渾身鮮血淋漓的傷兵不斷被戰友們抬下戰場,急匆匆地經過列陣的士兵,向著後方的軍營奔去,交由隨軍郎中進行救治。
而陣亡的將士,漢軍也不會讓他們留在戰場上,否則的話,會被雙方的戰士踐踏成泥。
它們會被抬到堆放屍體的地方,那裡已然屍積如山。
劉玉娟和柳萍精通醫術,她們毅然加入到救治傷兵的隊伍之中。
兩位女子在無數傷兵之間來回奔走,原本潔淨的衣衫早已被戰士們的鮮血浸透。
一名傷兵被匆忙抬來,儘管他因傷重即將陷入昏迷,但口中仍虛弱卻堅定地念叨著:“我……我還能打……弟兄們……放我下來,大帥還沒退……我又怎能退……”
不遠處,柳萍眼神複雜地望著這名傷兵,心中五味雜陳。
“師父,你怎麼了?”劉玉娟察覺到柳萍的異樣,趕忙快步跑到傷兵身前,憑借著熟練的醫術,迅速處理著傷兵的傷口。
柳萍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快步走到徒弟身邊,幫忙協助救治。
“我從未見過……”柳萍喃喃說道。
“沒見過什麼?”劉玉娟一邊專注地忙碌著,一邊隨口問道。
“嗯,沒什麼,哎,小夥子的血管破了,趕快紮起來……”柳萍趕忙轉移話題。
其實,柳萍真正想說的是,她曾經也見識過不少戰爭場麵,哪怕是在異族的軍隊中,她也從未見過士兵在受了重傷之後,寧願舍棄自己的生命,也堅決不願離開戰場。
而士兵之所以如此,僅僅是因為他們敬愛的將軍,還在戰場上奮勇廝殺。
這樣的士兵,並非個例。
柳萍所見到的大多數傷兵,都念叨著類似的話語。
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漢人的軍隊中能再多出幾個像登臨這樣的將軍,何愁不能將異族徹底消滅。
可惜,這個天下,隻有一個登臨。